穆晨陽拉著孔慶東的手,率先朝著軍營內走去,盧冠清、鄭亮以及幾位軍隊指揮使,緊隨其後。
軍營內佈置得整齊有序,帳篷林立,士兵們各司其職,訓練有素,處處透著一股嚴明的軍紀。
眾人走進主帥帳篷,帳篷內寬敞明亮,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沙盤,上麵標註著泰州以及周邊地區的地形,還有梁山賊寇的駐紮地點。
穆晨陽請眾人坐下,下人端上茶水、點心後,便悄悄退了出去。
穆晨陽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笑著說道:“各位,今日辛苦大家了,特意遠道而來赴約。本王此次奉天子之命,前來泰州圍剿梁山賊寇,就是為了平定匪患,保泰州百姓平安,還請各位多多相助。”
盧冠清連忙起身,躬身說道:“殿下放心,圍剿梁山賊寇,乃是我等分內之事,我等定當全力以赴,配合殿下,早日將賊寇剿滅,還泰州一片安寧。”
鄭亮也跟著起身,語氣堅定地說道:“殿下,屬下願率領手下士兵,打頭陣,與梁山賊寇拚死搏鬥,哪怕粉身碎骨,也絕不退縮!”
孔慶東也緩緩起身說道:“殿下,我孔家在泰州經營多年,對周邊地形以及梁山賊寇的情況,也有一些瞭解。日後殿下若是需要糧草、銀兩,或是需要我孔家出麵聯絡百姓,我孔家定當儘力相助,絕不推辭。”
“好!好!有各位這句話,本王就放心了!”
穆晨陽哈哈大笑起來,語氣中滿是欣慰:“有各位相助,何愁梁山賊寇不滅?本王在此,先謝過各位了。”
“殿下言重了,不敢當。”三人齊聲說道,隨後紛紛坐下。
眾人又客氣了一番,聊了一些關於泰州的情況,氣氛十分融洽,賓主儘歡。
就在這時,穆晨陽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收,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說道:“各位,實不相瞞,本王率領大軍抵達泰州後,並未急於安營紮寨,而是立刻派出士兵,探查梁山賊寇的動向。
昨日,我們的士兵在葫蘆穀附近,遭遇了一股梁山賊寇的小股部隊,雙方展開了一場激戰。”
孔慶東、盧冠清、鄭亮三人聞言,心中一緊,連忙問道:“殿下,戰況如何?大軍是否有損失?”
穆晨陽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哈哈一笑,說道:“各位不必擔心,梁山賊寇雖然凶悍,個個亡命之徒,但怎麼能是我大武天軍的對手?經過一番激戰,這股賊寇已經被我軍全部剿滅,無一漏網!”
“太好了!殿下英明!”
盧冠清、鄭亮連忙起身,拱手祝賀道,臉上滿是喜悅。
孔慶東心中也泛起一絲喜悅,笑著說道:“殿下神威,果然名不虛傳!剿滅了這股賊寇,也算是給泰州百姓出了一口惡氣,老朽在此,祝賀殿下旗開得勝!”
“哈哈哈,多謝各位誇獎。”
穆晨陽笑得更加得意,說道:“各位,戰場就在葫蘆穀內,如今戰鬥剛剛結束,士兵們正在打掃戰場。本王特意請各位一同前去觀看,讓各位親眼看看,我大武天軍的神威,也讓各位看看,與我軍為敵的下場!”
盧冠清、鄭亮聞言,紛紛點頭應道:“願意陪同殿下前往!”
可孔慶東聽到這話,心中卻莫名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潮水一般瞬間湧上心頭,讓他渾身微微一僵,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凝固。
葫蘆穀乃是他私軍的藏身之地,穆晨陽說在葫蘆穀內剿滅了梁山賊寇,難道……難道他們誤把自己的私軍,當成梁山賊寇了?
這個念頭一出,孔慶東的心瞬間沉了下去,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蔓延至全身。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對著穆晨陽說道:“既然殿下盛情邀請,老臣便陪同殿下前往觀看。”
穆晨陽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好!各位,隨本王來吧!”
隨後,穆晨陽率先起身,帶著孔慶東、盧冠清、鄭亮等人,朝著葫蘆穀內走去。
一路上,孔慶東的心中忐忑不安,心跳得飛快,腦海中不停地胡思亂想,祈禱著不要發生自己擔心的事情。
他偷偷看了一眼穆晨陽,穆晨陽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神色從容,看不出絲毫異樣,可孔慶東的心,卻越來越沉。
不多時,眾人便走進了葫蘆穀內。
剛一進入穀內,一股濃鬱的血腥味,便撲鼻而來,刺鼻難聞,讓人忍不住想要嘔吐。
孔慶東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他抬起頭,朝著穀內望去,瞬間目瞪口呆,如同被驚雷劈中一般,僵立在原地,渾身冰冷,連呼吸都變得停滯了。
隻見葫蘆穀內一片狼藉,地麵上佈滿了屍體和血跡,血流成河,染紅了整個山穀的地麵,連旁邊的草木上,都濺滿了鮮血,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
數十名士兵,正拿著工具,在穀內打掃戰場,將屍體搬運到一旁,神色嚴肅。
而最讓孔慶東心驚膽戰的是,那些躺在地上的屍體,身上穿著的鎧甲和兵器,竟然都是他孔傢俬軍的!
他一眼就認了出來,那些鎧甲和兵器,都是他當年特意花費重金,為私軍定製的,與朝廷的正規軍隊,有著明顯的區彆。
一千名私軍!他精心訓練了多年的一千名精英私軍,竟然全部被屠戮殆儘,冇有一個人活下來!
地上的屍體密密麻麻,慘不忍睹,有的士兵身中數刀,血肉模糊;有的士兵被砍斷了四肢,死狀淒慘;還有的士兵雙眼圓睜,臉上滿是不甘與憤怒,顯然是死不瞑目。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孔慶東喃喃自語,聲音顫抖著,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
這一千名私軍,是他多年的心血,是他用來守護孔家百年基業的底牌,如今,竟然就這樣全部被殺死了,他怎麼能接受這個事實?
站在孔慶東身旁的孔慶祥更是不堪,他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旗杆上懸掛著的那具屍體,頓時渾身一軟,眼前一黑,“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昏死了過去。
那具屍體,身上穿著私軍首領的鎧甲,身中數刀,鮮血淋漓,正是他的兒子,他的長子,私軍首領孔健!
孔健的屍體被高高吊起在旗杆之上,雙眼圓睜,死死地瞪著前方,臉上滿是不甘與憤怒,彷彿在控訴著什麼,死不瞑目。
“健兒!我的兒!”
孔慶祥昏死過去之前,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聲音撕心裂肺,讓人聽著心疼。
孔慶東看著旗杆上孔健的屍體,又看了看地上密密麻麻的私軍屍體,心中的痛苦與憤怒,如同火山一般爆發出來,可他卻連一聲哭喊都發不出來,隻能死死地攥著拳頭。
一股刺骨的涼意,從頭頂一直蔓延到腳心,讓他渾身冰冷,如同墜入了冰窖一般。
他多年的心血,就這樣冇了?他用來守護孔家的底牌,就這樣冇了?他的侄子,就這樣慘死在了這裡?
巨大的打擊,讓孔慶東眼前發黑,幾乎快要昏死過去,可他卻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他下意識地四處張望,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尋著,口中喃喃自語:“徐宏!徐宏在哪裡?快出來!”
他要找到泰州駐軍指揮使徐宏!他一定要當麵問問徐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因為孔家早就一直在拉攏收買徐宏,送了他大筆的銀錢和珍寶,還為他謀取了不少好處,這些年徐宏也一直表現得十分恭順,早就成為了他們孔家的自己人。
他的私軍藏在葫蘆穀,徐宏是知道的,而且他還特意囑咐過徐宏,讓他暗中留意,不要讓外人發現私軍的蹤跡,若是有什麼動靜,立刻通知他。
可如今,他的私軍被全部屠戮殆儘,徐宏卻不見蹤影,這讓孔慶東心中充滿了疑惑與憤怒,他懷疑這件事情一定和徐宏有關。
可他找了一圈,卻始終冇有找到徐宏的身影,無論是在打掃戰場的士兵中,還是在穆晨陽帶來的指揮使中,都冇有徐宏的蹤跡。
就在這時,穆晨陽緩緩走到孔慶東的身邊,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可那笑容,在孔慶東看來,卻變得無比詭異,無比冰冷。
穆晨陽輕輕拍了拍孔慶東的肩膀,語氣平淡地問道:“孔老先生,你在找什麼?莫非是在找什麼熟人?”
孔慶東渾身一僵,猛地轉過身看向穆晨陽,眼中滿是恐懼與不安,可他卻強壓下心中的情緒,連忙擺了擺手,聲音顫抖著,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冇……冇找什麼,殿下,我冇找什麼。”
穆晨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玩味,語氣平淡地說道:“哦?冇找什麼?可本王看你,神色匆匆,四處張望,不像是冇找什麼的樣子啊。”
孔慶東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穆晨陽一定看出了什麼,可他卻不敢承認,隻能連忙解釋道:“殿下,真的冇找什麼,我隻是……隻是看到這裡的戰場太過慘烈,有些心神不寧,四處看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