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管家孔福連忙應聲,匆匆忙忙地退了出去,分派下人去通知三人。
不多時,盧冠清、樂隨風、鄭亮便陸續趕到了孔府書房。
盧冠清身著知府官袍,麵容儒雅卻難掩疲憊,連日來梁山賊寇肆虐,他身為泰州父母官,早已焦頭爛額。
樂隨風一身錦衣衛服飾,腰佩繡春刀,神色冷峻,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警惕。
鄭亮則穿著鎧甲,身上還帶著未愈的傷勢,麵色蒼白,走起路來還有些踉蹌,顯然是前幾日與梁山賊寇交戰時所傷。
三人進門後,紛紛對著孔慶東躬身行禮:“見過孔家主!”
“各位不必多禮,快請坐。”
孔慶東抬手示意,待三人坐下後,便將趙王穆晨陽送來書信、相約三日後在葫蘆穀相見之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末了補充道。
“趙王殿下帶來一萬大軍,本是圍剿梁山賊寇的好事,隻是他偏偏選在葫蘆穀相見,還特意邀我同去,此事需得我們四人商議一番,定好應對之策。”
盧冠清聞言,眉頭微微一皺,率先開口道:“孔家主,實不相瞞,趙王殿下早已派人給我送來了書信,相約葫蘆穀議事。我正想登門拜訪,與家主商議此事。葫蘆穀地處偏僻,山高林密,趙王殿下選在此地相見,莫非是有什麼深意?”
鄭亮掙紮著坐直身子,語氣帶著幾分愧疚與急切:“孔家主,盧知府,都是屬下無能,前幾日未能守住孔家城外產業,還折損了不少弟兄。如今趙王殿下大軍到來,正是我們報仇雪恨的好時機,屬下願聽候家主和知府大人差遣,哪怕拚上這條性命,也要剿滅梁山賊寇!”
孔慶東看著鄭亮,語氣緩和了幾分:“鄭副指揮使言重了,此事不能全怪你,你手下士兵多為老弱病殘,能活著逃回泰州城,已然不易。如今趙王大軍到來,我們隻需全力配合,定能將梁山賊寇一網打儘。”
這時一直沉默的樂隨風開口了,他聲音低沉,語氣平靜:“孔家主,盧知府,鄭副指揮使,依我之見,趙王殿下選在葫蘆穀相見,未必有什麼惡意。
他初來乍到,對泰州地形不熟,葫蘆穀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既是議事的絕佳之地,也能防備梁山賊寇突襲。更何況他特意邀孔家主同去,足見對孔家的重視。”
“樂百戶所言有理。”
盧冠清點了點頭,附和道:“孔家在泰州德高望重,底蘊深厚,趙王殿下想要圍剿梁山賊寇,離不開孔家的支援。此次赴約,我們隻需表現出足夠的誠意,全力配合趙王殿下,想必能順利商議出圍剿之策。”
孔慶東沉吟片刻,緩緩說道:“各位所言,我都明白。此次赴約,誠意必不可少,我已讓人備好豐厚的禮物,既有犒勞大軍的糧草、銀兩,也有一些珍稀古玩,算是我們孔家對趙王殿下大軍的一點心意。
另外,赴約之時,我們需謹言慎行,尤其是鄭副指揮使,切記不可衝動行事,以免得罪趙王殿下。”
“在下明白!”鄭亮連忙躬身應道。
盧冠清也點了點頭:“孔家主考慮周全,我等定當謹言慎行,全力配合。三日後,我們便一同前往葫蘆穀,赴趙王殿下之約。”
樂隨風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卻並未多言,隻是淡淡說道:“我等聽從孔家主安排。”
四人又商議了一番,敲定了赴約的具體細節,包括隨行人員、禮物的安置,以及應對各種突發情況的對策,直至天色漸暗,盧冠清、樂隨風、鄭亮三人才陸續告辭離去。
三日後清晨,天剛矇矇亮,孔府大宅外便熱鬨了起來。
孔慶東身著一身華貴的錦袍,頭戴玉冠,神色從容,身後跟著數十名隨從,抬著數十個沉甸甸的箱子,裡麵裝滿了糧草、銀兩、古玩等豐厚禮物。
盧冠清、鄭亮也早早地趕到了孔府外,唯有樂隨風,讓人傳來訊息,說自己身體不適,無法一同前往葫蘆穀赴約。
孔慶東聞言,心中微微一動,泛起一絲疑惑:“樂百戶向來謹慎,今日趙王殿下親至,他身為錦衣衛百戶,理應主動拜見,怎麼會突然身體不適?”
盧冠清連忙勸道:“孔家主不必多想,近日事務繁雜,樂百戶或許是太過勞累,偶感風寒也未可知。我們先行前往,待日後再去探望便是。”
孔慶東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也罷,或許真是我多心了。我們出發吧。”
隨著孔慶東一聲令下,隨行的下人立刻敲起了鑼鼓,“咚咚咚”的鑼鼓聲震天動地,響徹了整個泰州城。
隊伍浩浩蕩蕩地從孔府出發,朝著葫蘆穀的方向行進,沿途不少百姓紛紛駐足觀看,議論紛紛,都知道是孔家主帶著禮物,去迎接趙王殿下的大軍。
隊伍行進了大約一個時辰,終於抵達了葫蘆穀口。
遠遠望去,葫蘆穀口旌旗招展,人聲鼎沸,穆晨陽帶來的一萬大軍,正整齊有序地駐紮在穀口兩側,士兵們個個身披鎧甲,手持兵器,神色威嚴,氣勢恢宏,讓人望而生畏。
而在穀口的正中央,趙王穆晨陽身著一身明黃色的錦袍,腰佩玉帶,麵容俊朗,神色溫和,身後跟著幾位身著鎧甲的軍隊指揮使,正笑容滿麵地等候在那裡,顯然是特意前來迎接他們。
盧冠清、鄭亮等人見狀,心中一緊,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停下腳步,對著孔慶東使了個眼色,隨後率先帶著隨行人員上前,對著穆晨陽躬身行禮,語氣恭敬無比:“泰州知府盧冠清、駐軍副指揮使鄭亮,拜見趙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隨行的隨從們也紛紛跪倒在地,齊聲高呼:“拜見趙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穆晨陽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抬手示意道:“各位不必多禮,快快請起。本王初來泰州,多虧了各位悉心照料,纔有今日這般局麵,本王在此謝過各位了。”
“殿下言重了,為殿下分憂,為百姓謀福,乃是我等分內之事,不敢當殿下致謝。”盧冠清連忙起身,躬身說道,姿態愈發恭敬。
這時,孔慶東也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前,正要雙膝跪倒,向穆晨陽行大禮參拜,口中說道:“草民孔慶東,拜見趙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可就在他的膝蓋即將觸碰到地麵的那一刻,穆晨陽卻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用力將他攙扶了起來,臉上滿是誠懇的笑容,語氣親切無比:“孔老先生快快請起,萬萬不可行此大禮!”
孔慶東愣了一下,抬頭看向穆晨陽,眼中滿是疑惑:“殿下,老朽乃是布衣,拜見殿下,行大禮乃是天經地義之事,殿下為何阻攔?”
穆晨陽哈哈一笑,拍了拍孔慶東的手臂,說道:“孔老先生此言差矣。您年歲已高,乃是泰州德高望重的長輩,深受百姓愛戴,而且孔家世代忠良,為朝廷立下不少功勞,本王豈能讓您給我行此大禮?”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更何況,此次本王前來泰州,圍剿梁山賊寇,還需要孔老先生和孔家鼎力支援。您若是給我行此大禮,豈不是折煞本王了?往後,孔老先生隻需與本王平禮相待,便是對本王最大的尊重。”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孔慶東心中瞬間暖呼呼的,之前心中殘存的那一絲疑慮,也徹底消散不見。
他抬起頭,看著穆晨陽溫和的麵容,心中暗暗想到:看來外界傳言皆是不實,趙王殿下並非傳說中那般鐵血無情,反而這般謙和有禮,體恤長輩。至於有人說,趙王視天下四大家族為眼中釘、肉中刺,想必也是言過其實了。
孔慶東連忙躬身說道:“多謝殿下體恤,老臣感激不儘。殿下放心,我孔家定當全力配合殿下,圍剿梁山賊寇,保泰州百姓平安,不負殿下所托。”
“好!好!有孔老先生這句話,本王就放心了!”
穆晨陽笑得更加開心,目光落在身後隨行人員抬著的那些箱子上,笑著問道:“孔老先生,這些便是你為大軍準備的禮物嗎?”
“回殿下,正是。”
孔慶東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殿下帶著大軍,長途跋涉,前來泰州圍剿賊寇,辛苦萬分。這些微薄之物,有糧草、銀兩,也有一些不值錢的古玩,算是我孔家對大軍的一點心意,還請殿下不要嫌棄。”
穆晨陽擺了擺手,笑著說道:“孔老先生太客氣了,這些禮物十分豐厚,本王怎麼會嫌棄?多謝孔老先生的一片心意,本王就卻之不恭,全部收下了。”
說罷,他對著身後的一名指揮使使了個眼色,那名指揮使連忙上前,吩咐士兵們將禮物收下,妥善安置。
“殿下不嫌棄就好。”孔慶東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穆晨陽拉著孔慶東的手,語氣親切地說道:“孔老先生,盧知府,鄭副指揮使,外麵風大,我們不如一同進入營中敘話,好好商議一下圍剿梁山賊寇的對策。”
“全憑殿下安排!”孔慶東、盧冠清、鄭亮三人齊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