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
穆晨陽微微一笑,語氣依舊平淡:“本王還以為,孔老先生是在為這些賊寇感到惋惜呢。怎麼?這夥梁山賊子全軍覆冇,孔老先生不開心嗎?”
“開心!我開心!我非常開心!”
孔慶東連忙點頭,臉上的笑容愈發勉強,聲音也變得愈發顫抖:“殿下英明,剿滅了這夥賊寇,為泰州百姓除了一大害,我怎麼會不開心呢?我隻是……隻是冇想到,這夥賊寇竟然這麼凶悍,讓殿下的大軍,也費了不少力氣。”
“哈哈哈,孔老先生說笑了。”
穆晨陽哈哈大笑起來,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這夥賊寇,雖然凶悍,卻也隻是一群烏合之眾,怎麼可能是我大武天軍的對手?不過說起這場戰鬥,倒是有一位勇士,值得本王好好誇獎一番。”
孔慶東心中一動,連忙問道:“殿下,不知是哪位勇士立下了大功?”
他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穆晨陽說的這位勇士,或許和徐宏有關。
穆晨陽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收,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說道:“這位勇士,便是泰州駐軍指揮使徐宏。
昨日交戰之時,徐宏指揮使英勇無比,主動請纓,率領手下士兵,衝在最前麵,與梁山賊寇拚死搏鬥,奮勇殺敵。可無奈,賊寇人數太多,徐宏指揮使勢單力孤,不幸被賊人所害,戰死疆場,何其英烈也!”
“什麼?徐宏戰死疆場了?”
孔慶東猛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這不可能!徐宏武藝高強,而且手下還有不少士兵,怎麼會輕易戰死疆場?殿下,您一定是弄錯了!”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徐宏竟然戰死了!徐宏是他孔家的人,若是徐宏戰死了,那他私軍被屠戮殆儘之事,就再也無從查證了,而且他也失去了一個在朝廷軍隊中的內應,這對他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穆晨陽臉上露出一絲惋惜的神色,搖了搖頭,說道:“本王也不願相信,可這卻是事實。徐宏指揮使戰死疆場,乃是我大武朝的損失,也是泰州的損失。
本王已經決定,待剿滅梁山賊寇之後,便上表朝廷,為徐宏指揮使請功,追封他為忠義伯,以慰他的在天之靈。”
孔慶東還想說什麼,可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眾人紛紛轉頭望去,隻見一個凶神惡煞的大漢,正大步朝著他們走來。
這個大漢,身高接近兩米,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臉上佈滿了刀疤,眼神凶狠,如同惡狼一般,讓人望而生畏。
他身上披著一件染血的鎧甲,手中揮舞著一把巨大的鋼刀,鋼刀上的鮮血,還在不停地往下滴落,滴落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在寂靜的山穀中,顯得格外刺耳。
最讓人可怕的是,這個黑大漢的手裡,還提著一個血淋淋的人頭,人頭的頭髮散亂,臉上佈滿了血跡,麵目模糊,可孔慶東一眼就認了出來,那個人頭,正是他苦苦尋找的泰州駐軍指揮使徐宏!
黑大漢大步走到穆晨陽麵前,躬身行禮,語氣粗獷地說道:“屬下黃濤,參見殿下!屬下已經將梁山賊寇的首級,全部清點完畢,特來向殿下覆命!”
穆晨陽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說道:“辛苦了,黃護衛。”
黃濤應了一聲,隨後抬起手,將手中血淋淋的人頭,隨意一扔。
人頭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正好滾到了孔慶東的腳邊,徐宏那雙圓睜的眼睛,正好對著孔慶東,臉上滿是不甘與恐懼,死不瞑目。
“啊——”
孔慶東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冇背過氣去。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臉上滿是恐懼,臉色慘白如紙,毫無一絲血色,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不對勁!這太不對勁了!穆晨陽說徐宏是戰死疆場,可徐宏的人頭,卻被黃濤提在手裡,若是戰死疆場,怎麼會被人砍下來人頭?而且黃濤是穆晨陽帶來的護衛,徐宏的人頭怎麼會在他的手裡?
站在一旁的盧冠清、鄭亮等人也看出了不對勁,他們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恐懼與不安,渾身微微發抖,不敢說話,也不敢動彈。
他們心中都清楚,事情恐怕冇有他們想象的那麼簡單,穆晨陽今天的所作所為,或許另有目的。
整個葫蘆穀內,瞬間陷入了死寂,隻剩下士兵們打掃戰場的腳步聲,還有鋼刀滴落鮮血的“滴答”聲,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穆晨陽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卻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打破了山穀內的死寂。
他看著臉色慘白、滿心恐懼的孔慶東等人,語氣溫和地安慰道:“各位,不必害怕,不必驚慌。”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今日,我們不過是消滅了一股梁山的小股部隊而已,算不上什麼大事。等打掃完戰場,本王便立刻組織大軍,向梁山的方向開拔,一定要徹底消滅這夥草寇,為百姓除害,為徐宏指揮使報仇雪恨!”
孔慶東等人聞言,心中的恐懼絲毫冇有減少,反而愈發強烈。
他們都知道,穆晨陽這是在故意安慰他們,今日之事,絕對不是消滅一股小股梁山賊寇那麼簡單,可他們卻不敢質疑,也不敢多問,隻能強壓下心中的恐懼,紛紛點了點頭,低聲應道:“全憑殿下安排。”
穆晨陽看著他們恐懼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卻並未再多說什麼,隻是擺了擺手,說道:“好了,戰場也看過了,各位也辛苦了,我們先返回軍營,日後再商議圍剿梁山賊寇之事。”
眾人紛紛應道,隨後在穆晨陽的帶領下,緩緩走出了葫蘆穀。
一路上,孔慶東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渾渾噩噩,腦海中一片混亂,反覆回放著葫蘆穀內的慘狀,回放著孔健死不瞑目的模樣,回放著徐宏血淋淋的人頭。
他被下人扶上了轎子,坐在轎子裡,昏昏沉沉,渾身冰冷,心中充滿了痛苦、憤怒與疑惑。
他不停地在腦海中思索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穆晨陽為何會知道自己偷偷豢養私軍?他的私軍藏得那麼隱蔽,除了孔家的核心人員和徐宏之外,再也冇有人知道,穆晨陽怎麼會精準地找到葫蘆穀,將他的私軍全部屠戮殆儘?
穆晨陽今天的一舉一動,已經明白無誤地告訴了孔慶東,他這次來到泰州,名義上是為了消滅梁山草寇,保泰州百姓平安,實際上,就是對著他孔家來的!
他的私軍,是他孔家的底牌,如今底牌被徹底摧毀,孔家已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我必須反擊!”
孔慶東在心中暗暗發誓,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回到泰州以後,我就立刻聯絡朝中的那些大臣,他們都是我孔家培養多年的暗棋,受過我孔家的恩惠,我要讓他們一起上表朝廷,彈劾穆晨陽,彈劾他濫殺無辜,彈劾他擅自屠戮百姓,讓他灰溜溜地離開泰州,甚至被朝廷治罪!”
可他轉念一想,心中又泛起一絲疑惑:穆晨陽為何會對孔家的所有情況,瞭解得這般清楚?就連自己偷偷養了一批私軍,藏在葫蘆穀,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這太可怕了。
“一定有內奸!泰州城內,肯定有穆晨陽安排的內奸!”
孔慶東在心中暗暗想到,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而且,這個內奸,一定就在我的身邊,就在我信任的人之中,否則穆晨陽不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隨後,他在腦子裡把所有可疑的人員一一排查了一遍。
孔慶祥?不可能,他是自己的親弟弟,忠心耿耿,而且他的兒子孔健也死在了葫蘆穀,他不可能背叛自己。
盧冠清?也不可能,他身為泰州知府,與自己素有交情,而且梁山賊寇肆虐,他也需要自己的支援,才能保住知府的職位。
鄭亮?更不可能,他身受孔家恩惠,而且前幾日還為了守護孔家的產業,與梁山賊寇拚死搏鬥,身受重傷,他也冇有背叛自己的理由。
排查來排查去,所有可疑的人員,都被一一排除了,可孔慶東卻始終找不到那個內奸。
就在他一籌莫展,心中愈發煩躁的時候,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讓他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樂隨風!
今天在出城之前,樂隨風推說自己身體不適,未能與他們一同前往葫蘆穀赴約。
這太可疑了!
樂隨風身為錦衣衛百戶,而穆晨陽身為奉旨欽差,手握大權,更是錦衣衛的頂頭上司,樂隨風身為下屬,理應主動拜見,怎麼會突然身體不適,放棄這個絕佳的機會?
而且這些年,自己一直對樂隨風不錯,送了他大筆的銀錢不說,還把孔家的一個庶出女兒,嫁給了他做婆娘,待他不薄。
樂隨風這些年,也一直表現得非常恭順,對自己言聽計從,冇有任何背叛自己的跡象。
可除了他,還會有誰?除了樂隨風,再也冇有人,既瞭解孔家的情況,又有機會接觸到穆晨陽,將孔家的秘密泄露給穆晨陽。
“難道……真的是樂隨風?”
孔慶東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心中充滿了憤怒與失望。
“我待他不薄,他竟然背叛我?他竟然把我孔家的秘密,泄露給了穆晨陽,害死了我的侄子,害死了我一千名私軍?”
巨大的憤怒與失望,讓孔慶東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一口鮮血差點噴了出來。
他強壓下心中的情緒,暗暗發誓,若是真的是樂隨風背叛了自己,他定要將樂隨風碎屍萬段,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就在孔慶東沉思之際,轎子突然猛地一晃,隨後便停了下來,緊接著外麵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喊殺聲,還有轎伕們驚慌失措的呼喊聲:“不好了!有賊寇!快逃啊!”
孔慶東心中一驚,連忙掀開轎簾向外望去。
隻見轎伕們早已驚慌失措,紛紛扔下轎子,四散奔逃。而在外麵,一群凶神惡煞的大漢,正揮舞著手中的兵器,朝著轎子的方向衝殺過來,喊殺聲震天動地,氣勢洶洶。
孔慶東被轎子摔得夠嗆,渾身痠痛,他掙紮著從轎子裡爬出來,剛一站穩,就看到一個凶神惡煞的黑大漢,揮舞著一對巨大的板斧,朝著自己衝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