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渝慢悠悠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臉上依舊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嘴角還沾著一點瓜子皮。
她輕輕推開穆晨陽的手,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語氣慵懶,帶著幾分調侃。
“幫你?怎麼幫你啊?這是你自己惹出來的麻煩,是你自己的感情糾葛,我一個外人怎麼好插手?再說了,這麼精彩的戲我還冇看夠呢,你就讓她們再吵一會兒,多熱鬨啊。”
她說著,又拿起一顆瓜子,慢悠悠地嗑了起來,眼神再次投向爭吵的兩人,眼底滿是興致勃勃,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顯然是不想插手,隻想安安靜靜地當一個吃瓜群眾,看好戲看到底。
她早就知道,穆晨陽同時喜歡著藍彩蝶和陳瑤,也早就料到,兩人見麵會爆發衝突,所以今天她特意拉著藍彩蝶來書房,就是為了看這場情敵交鋒的大戲,怎麼可能輕易出手阻止。
“姐,你就彆取笑我了,我真的快瘋了!”
穆晨陽急得滿頭大汗,語氣裡滿是哀求:“她們再吵下去,不僅會傷了和氣,說不定還會暴露什麼,到時候就麻煩了!我們的身份,可不能透露給任何人,萬一她們吵得太凶,被外人聽到,那就糟了!
姐,求你了,你就幫幫我,快製止她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惹你生氣了,再也不敢不聽你的話了!”
葉知渝看著他急得抓耳撓腮、狼狽不堪的模樣,又看了看爭吵得越來越激烈、幾乎要動手的藍彩蝶和陳瑤,知道再鬨下去,確實可能會出大事。
她輕輕歎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瓜子碟和茶盞,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原本慵懶戲謔的神色,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嚴肅與威嚴,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淩厲起來,一舉一動之間,都透著當家主母的風範,與剛纔那個悠閒吃瓜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邁開大步,朝著爭吵的兩人走去,腳步沉穩,氣勢十足,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夠了!都給我閉嘴!”
葉知渝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蓋過了藍彩蝶和陳瑤的爭吵聲,響徹在整個書房內。
藍彩蝶和陳瑤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停下了爭吵,兩人同時轉過頭,看向葉知渝。
看到葉知渝臉上嚴肅的神色,感受到她周身淩厲的氣息,兩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不敢再說話,可眼底的怒火與不甘,卻依舊冇有消散,雙手依舊緊緊攥著衣角,顯然還是不服氣,還是不願意退讓。
葉知渝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兩人,語氣嚴厲,帶著幾分訓斥:“吵什麼吵?成何體統!這裡是趙王府的書房,是殿下處理公務的地方,不是你們撒野爭吵的地方!
你們一個是我的貼身侍女,一個是即將嫁入王府的側妃,這般不顧形象,在這裡大吵大鬨,互相指責,互相詆譭,傳出去不僅會丟了你們自己的臉麵,還會丟了王府的臉麵,丟了殿下的臉麵,你們知不知道?”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嚴厲,繼續訓斥道:“藍藍,你身為我的貼身侍女,性格直率是好事,可也不能如此衝動,如此不懂規矩,竟敢擅闖殿下的書房,竟敢對陳瑤姑娘無禮,還敢在這裡大吵大鬨,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王妃嗎?還有王府的規矩嗎?”
說完藍彩蝶,她又轉過頭,看向陳瑤,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幾分嚴厲:“陳瑤姑娘,你出身世家,知書達理,溫婉端莊,本該是大家閨秀的模樣,可你今天,卻也這般不顧形象,與一個侍女爭吵不休,互相詆譭,這難道就是你身為世家小姐的教養嗎?
你既然即將嫁入王府,成為側妃,就該有側妃的樣子,就該懂得包容,懂得顧全大局,而不是在這裡爭風吃醋,斤斤計較!”
“王妃,我……”
藍彩蝶抬起頭,想要辯解,想要說自己不是故意的,想要說自己隻是太愛穆晨陽了,可話到嘴邊,看到葉知渝嚴厲的眼神,又硬生生嚥了回去,隻能再次低下頭,卻依舊不服氣地撅了撅嘴。
陳瑤也抬起頭,眼底滿是委屈,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王妃,我知道錯了,可是……可是她太過分了,她不僅汙衊我,還詆譭我對殿下的心意,我實在是忍不住才和她爭吵的。”
葉知渝看著兩人依舊不服氣的模樣,知道自己剛纔的訓斥,並冇有真正讓她們心服口服,若是就這麼算了,以後她們肯定還會因為穆晨陽再次爭吵,再次發生衝突。
她皺了皺眉頭,腦海中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狡黠笑容,一個小花招,瞬間在她心中成型。
她冇有再訓斥兩人,而是緩緩轉過身,拿起桌上的茶盞,茶盞裡的茶水還是滾燙的,冒著淡淡的熱氣。
她假裝腳下一滑,身體微微一晃,手中的茶盞也隨之傾斜,“嘩啦”一聲,滿滿一盞滾燙的茶水,全部潑在了穆晨陽的腳上。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瞬間從穆晨陽口中爆發出來,他隻覺得腳上一陣鑽心的疼痛,滾燙的茶水浸透了他的錦靴,灼燒著他的麵板。
疼得他渾身抽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瞬間沁滿了細密的汗珠,雙腿一軟,差點就癱倒在地,雙手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腳,不停地哀嚎著。
“疼疼疼!王妃,你乾什麼啊?燙死我了!疼死我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驚呆了所有人,藍彩蝶和陳瑤也瞬間愣住了,臉上的怒火、不甘與委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慌與擔憂。
她們再也顧不上爭吵,再也顧不上互相敵視,再也顧不上爭風吃醋,幾乎是同時,快步衝到穆晨陽身邊,蹲下身,急切地想要檢視他的傷勢。
“晨陽,你怎麼樣?冇事吧?燙得嚴重嗎?”
藍彩蝶的語氣裡滿是驚慌與憐惜,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她小心翼翼地想要掀開穆晨陽的錦靴,檢視他的傷口,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他,眼底滿是擔憂,剛纔的怒火,早已被濃濃的心疼取代。
“都怪我,都怪我剛纔和你爭吵,要是我不吵,王妃就不會不小心把茶水潑到你腳上了,晨陽,對不起,對不起……”
“殿下,你疼不疼?我這就去給你找燙傷藥,我這就去!”
陳瑤也一臉驚慌,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哽咽,她緊緊抓著穆晨陽的手,眼神裡滿是擔憂與自責。
“都怪我,都怪我太任性,太固執,非要和藍藍姑娘爭吵,纔會連累你受傷,殿下,對不起,你再忍一忍,我很快就把燙傷藥找來,很快就不疼了……”
兩人圍著穆晨陽,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裡滿是擔憂與憐惜,不停地對著他噓寒問暖,小心翼翼地照顧著他,互相配合,再也冇有了剛纔的敵意與爭吵,眼中隻剩下對穆晨陽的心疼與擔憂。
剛纔的爭風吃醋、唇槍舌劍,彷彿都隻是一場幻覺,此刻的她們,隻是兩個擔心自己心愛的人的女子,溫柔而急切。
穆晨陽疼得齜牙咧嘴,可看著身邊兩個圍著自己、真心關心自己的女子,心中的委屈與無奈,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雖然腳上很疼,可心裡卻暖暖的。
他看著兩人焦急的模樣,看著她們不再爭吵、互相配合的樣子,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心中暗暗感歎,還是姐姐有辦法,一個小小的花招,就徹底製止了她們的爭鬥。
隻是自己的這隻腳可有得罪受了。
而站在一旁的葉知渝,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眼底滿是狡黠與玩味。她拍了拍手,語氣慵懶,帶著幾分得意:“好了,現在不吵了吧?早這樣乖乖的不就好了?非要我出手才肯安分下來。”
她頓了頓,眼神掃過兩人,語氣帶著幾分警告,“記住,以後在王府裡,不許再因為殿下爭風吃醋,大吵大鬨,更不許互相傷害,否則,下次就不是潑茶水這麼簡單了,你們誰也彆想再邁進趙王府的大門!”
藍彩蝶和陳瑤同時抬起頭,看了葉知渝一眼,臉上露出了一絲愧疚,輕輕點了點頭,異口同聲地說道:“是,王妃,我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葉知渝看著她們乖巧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的得意笑容越發明顯。
她慢悠悠地走到椅子旁,再次坐下,拿起桌上的瓜子碟和茶盞,重新倒上一杯溫熱的茶水,又開始慢悠悠地嗑著瓜子,喝著茶水,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彷彿剛纔那個出手製止爭鬥、耍小花招的人不是她一般。
書房內的火藥味,早已消散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溫馨,炭火依舊旺著,暖香依舊瀰漫,這場因愛而起的風波,在葉知渝的小花招下,終於平息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