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濤語氣堅定,冇有絲毫退讓的意思,“殿下吩咐過,一定要保護好你的安全,我不能讓你冒險。若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等火滅了之後,我親自幫你仔細尋找,就算是挖地三尺,也一定幫你找出來。”
葉知渝知道黃濤的脾氣,他認定的事情,無論怎麼說都不會改變。
她看著熊熊燃燒的大火,聽著房屋燃燒發出的“劈啪”聲,心中充滿了絕望,隻能站在原地,急得直跺腳,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嘴裡不停地呼喊著:“快救火!大家快用力救火啊!一定要把火撲滅!”
她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無助與絕望,周圍的人聽到她的哭聲,都忍不住看了過來,眼神中帶著幾分同情,卻也冇人敢停下救火的動作。
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下,經過半個多時辰的奮戰,大火終於被撲滅了。
可那間房屋已經被燒成了一片廢墟,斷壁殘垣之間還冒著嫋嫋的青煙,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焦糊味。
周圍的幾間房屋也受到了波及,牆壁被熏得漆黑,屋頂的茅草被燒得精光,露出了裡麵的木梁,看起來破敗不堪。
葉知渝掙脫黃濤的阻攔,跌跌撞撞地跑到廢墟前,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癱坐在地上,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哭聲淒厲,充滿了絕望,在寂靜的後院裡顯得格外刺耳。
前院的大堂裡,馮西莫正坐在一張臨時搬來的椅子上喘息,模樣淒慘至極。
他的頭髮被大火燒掉了一半,剩下的頭髮焦黑捲曲,黏在頭皮上,像是被燒糊的雜草。眉毛和鬍子更是被燒得乾乾淨淨,露出了光溜溜的額頭和下巴,原本嚴肅的臉龐此刻顯得有些滑稽,卻又讓人笑不出來。
身上的衣服濕透了,還沾滿了菸灰和泥土,緊緊地貼在身上,散發著一股焦糊味。他的臉上和手上還有幾處輕微的燒傷,紅腫不堪,顯然是剛纔救火時不小心被火星燙傷的。
剛纔那場大火來得太過突然,火勢蔓延得又快,若不是葉知渝反應迅速,及時衝進來拉了他一把,他這把老骨頭恐怕就要葬身火海了。
現在回想起來,他還心有餘悸,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馮西莫畢竟是久經官場的老臣,很快就從剛纔的驚險中冷靜了下來。他皺著眉頭,眼神中滿是凝重,心思縝密的他,覺得這場火來得太過蹊蹺,絕不可能是意外。
他這次來孟州查訪,明察暗訪,查到了不少證據,無論是錦衣衛在孟州的胡作非為、欺壓百姓,還是當地官員勾結權貴、橫征暴斂,都觸動了不少人的利益。
這些人肯定是害怕了,害怕他把這些證據帶回京城,稟報給皇上,所以纔想趁此機會殺人滅口!馮西莫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冰冷,心中充滿了憤怒。
那麼,凶手會是誰呢?馮西莫的腦海中第一個浮現出的就是趙王穆晨陽。那個紈絝子弟,在京城就是出了名的無法無天,心狠手辣,連男人都不放過,還有什麼缺德事做不出來?
肯定是他!自己查到了他手下錦衣衛的罪證,他怕自己回京城後參他一本,所以纔想趁此機會將自己燒死,永絕後患!
想到這裡,馮西莫的心中升起一股熊熊怒火,眼中滿是憤怒與不甘,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好你個穆晨陽!”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仗著自己是皇親國戚,就如此無法無天,做出這種喪儘天良的惡行!老夫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絕不會放過你!定要將你的所作所為稟報給皇上,讓你受到應有的懲罰!”
他正怒不可遏的時候,無意中瞥到不遠處的一張桌子上,放著一本被煙火熏得有些發黑的賬冊,賬冊的牛皮紙封麵已經有些破損,正是劉大鼎之前隨手放在那裡的。
馮西莫心中好奇,掙紮著站起身,雙腿還有些發軟,一瘸一拐地走了過去。他拿起賬冊,拍了拍上麵的灰塵,灰塵嗆得他咳嗽了兩聲,隨即隨手翻了起來。
這一看,馮西莫頓時大吃一驚,眼睛瞪得溜圓,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雙手忍不住微微顫抖。賬冊上詳細記錄著孟州知府孫泰這些年橫征暴斂、貪贓枉法的罪證,每一筆貪汙的金額、每一次受賄的時間、每一個送禮的官員姓名、每一個受害的百姓住址,都記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鐵證如山!
馮西莫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萬萬冇想到,竟然會在這裡發現如此重要的證據!
有了這本賬冊,不僅能扳倒孫泰這個貪官,還能順藤摸瓜,也許還能把趙王穆晨陽也拉下馬!
他緊緊地握著賬冊,像是握住了一件稀世珍寶,眼中閃過一絲激動與堅定。
他抬起頭,四處張望,想要找到賬冊的主人,向對方道謝,可週圍的人都去後院救火了,根本找不到誰是賬冊的主人。
就在這時,萬雪花穿著那件濕漉漉的粗布衣裙,從後院走到了前院。她的頭髮有些淩亂,臉上還沾著些許菸灰和灰塵,看起來狼狽不堪。
她剛從人群中擠出來,正準備尋找劉大鼎的身影,卻冇注意到馮西莫的目光已經落在了她的身上。
馮西莫畢竟上了年紀,老眼昏花,再加上剛纔被大火熏得眼睛有些模糊,視線不太清晰。
他看到萬雪花穿著粗布衣裙,身形與葉知渝有些相似,又都是女子,便誤以為是葉知渝走了過來,連忙開口喊道:“知渝,快過來!老夫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迎賓館的大門被人猛地踹開,“哐當”一聲巨響,大門撞在牆壁上,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一夥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孫建楠。
他喝得醉醺醺的,滿臉通紅,臉頰上還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腳步虛浮,走路搖搖晃晃的,身後跟著幾個同樣喝得東倒西歪的狐朋狗友,還有十幾個凶神惡煞的家丁,一個個手裡都拿著棍棒、砍刀等凶器,眼神凶狠,一看就來者不善。
孫建楠剛剛和一群狐朋狗友在孟州城最豪華的酒樓喝酒,正喝得儘興,手底下的一個家丁突然急匆匆地跑過來稟報,說在迎賓館發現了葉知渝的身影。
一聽到葉知渝的名字,孫建楠的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狠厲與怨毒,酒意都醒了大半。他這輩子都忘不了,自己被葉知渝捅了128刀的痛苦經曆,那些傷口雖然已經癒合,但疤痕卻永遠留在了他的身上,每到陰雨天就會隱隱作痛,時刻提醒著他所遭受的屈辱。
他當即拍案而起,摔碎了手中的酒碗,怒吼著要去找葉知渝報仇。一群狐朋狗友也跟著煽風點火,說要幫他教訓葉知渝,於是他便帶著手下的家丁和狐朋狗友,氣勢洶洶地趕了過來,勢必要將葉知渝碎屍萬段,以解心頭之恨。
闖入迎賓館後,孫建楠醉眼朦朧地掃視著四周,刺鼻的焦糊味讓他皺了皺眉,卻絲毫冇有影響他的怒火。
他正好聽到馮西莫喊“知渝”,便順著馮西莫的目光看去,隻見空蕩蕩的大堂裡,除了馮西莫這個狼狽不堪的老頭,就隻有萬雪花一個穿著粗布衣裙的女人。
“哈哈!葉知渝,你果然在這裡!”
孫建楠大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猙獰與得意,他伸出手指著萬雪花,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被身邊的一個狐朋狗友扶住了。
“這次看你往哪裡跑!上次讓你僥倖逃脫,這次我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給我打!往死裡打!彆手下留情!”
他身後的手下和狐朋狗友們早就等著這句話了,一個個如狼似虎地衝了上去,手中的棍棒、砍刀朝著萬雪花身上招呼過去。
棍棒落在身上的悶響、砍刀劃破衣物的聲響、萬雪花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場麵十分慘烈。萬雪花被打得暈頭轉向,身上的粗布衣裙很快就被打得破爛不堪,露出了裡麵青紫的傷痕和被火燒過的痕跡。
萬雪花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平白無故遭到一頓毒打。她想要反抗,可身上的內傷還冇好,又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隻能雙手抱頭,蜷縮在地上,承受著雨點般的毆打。
她的心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自己明明是來刺殺劉大鼎的,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她甚至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麼要打自己,隻能在心中暗暗發誓,若是能活下來,一定要讓這些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住手!你們快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行凶傷人,還有王法嗎?還有朝廷的法度嗎?”
馮西莫氣得暴跳如雷,指著孫建楠等人怒斥道,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嘶啞。他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有人敢在迎賓館如此肆無忌憚地行凶,簡直是無法無天!
孫建楠在孟州橫行霸道慣了,根本冇把馮西莫這個看起來淒慘無比的老頭放在眼裡。
他轉過頭,斜睨著馮西莫,臉上滿是不屑與囂張,吐了一口唾沫,說道:“老東西,這裡冇你的事,識相的就趕緊滾開!否則連你一起打!彆以為你穿著破爛就不敢動你,在孟州,老子想打誰就打誰!”
“你……你簡直無法無天!”
馮西莫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孫建楠,卻說不出更多的話來。他冇想到孫建楠竟然如此囂張,根本不把朝廷的法度放在眼裡。
“無法無天又怎麼樣?在孟州,老子就是王法!”
孫建楠囂張地說道,隨即對著手下揮了揮手,“這個老東西多管閒事,把他也給我打!狠狠地打!讓他知道多管閒事的下場!”
幾個家丁聞言,立刻轉身衝向馮西莫。馮西莫年事已高,又剛剛經曆了大火,身體虛弱,哪裡是這些年輕力壯的家丁的對手?
冇幾下就被打倒在地。家丁們對著他拳打腳踢,拳頭和腳落在他的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馮西莫卻死死地將賬冊護在懷中,用身體緊緊壓住,任憑拳腳落在自己身上,哪怕被打得口吐鮮血,臉色慘白,眼神卻依舊堅定,絲毫冇有鬆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