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鼎撓了撓後腦勺,一臉茫然,眼神中滿是不解,“你冇事吧?咋直勾勾地盯著我看呢?”
萬雪花心頭一慌,像是被抓包的小偷,心臟“砰砰砰”地狂跳起來,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連忙收回手,將毒針飛快地藏回衣袖深處,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她強裝鎮定,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生硬笑容,聲音有些發顫地說道:“冇……冇事,我就是路過,路過……馬上就走,馬上就走……”
她說著,腳步匆匆地從劉大鼎身邊走過,裙襬因為急促的步伐而微微飄動,路過劉大鼎身邊時,她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濃鬱的酒氣和肉味,這讓她胃裡一陣翻湧,卻也隻能強忍著。
剛纔那一幕實在是太驚險了,差一點就暴露了,現在她隻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再另做打算。
劉大鼎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撓了撓頭,嘟囔了一句:“這娘們兒真奇怪,怎麼在我頭頂上忽閃一下?難道是風颳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脖梗,麵板光滑一片,冇有任何異樣。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咧嘴一笑,臉上露出一副自戀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說道:“難道是被我這該死的魅力所折服了?也是,畢竟像我這樣又英勇又帥氣的錦衣衛總旗,在孟州城裡可不常見!”
說完,他完全冇把這小插曲放在心上,又端起桌上的酒碗,美滋滋地喝了起來,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滴在了衣襟上,他也毫不在意,依舊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
萬雪花一路快步走到迎賓館的後院,躲在一個堆放雜物的角落後麵,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她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陣刺痛,這刺痛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臉上卻依舊佈滿了不甘與憤怒。
第一次刺殺失手,迎賓館裡還有不少客人,人多眼雜,到處都是錦衣衛的眼線,她不敢再貿然行動,否則隻會自投羅網。
萬雪花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思片刻,一個歹毒的念頭在她心中緩緩升起:放火!隻要在迎賓館燃起大火,必然會引起混亂,到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被大火吸引,她就能渾水摸魚,趁機尋找刺殺劉大鼎的機會。
而且大火還能燒燬現場的痕跡,就算刺殺不成,也能順利脫身。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再也無法遏製。
說乾就乾,萬雪花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四處張望,觀察著後院的環境。
迎賓館的後院比前院安靜許多,擺放著幾口大水缸,裡麵盛滿了清水,是用來滅火和日常使用的。
院子角落裡還有一間簡陋的房屋,屋頂是用茅草鋪成的,已經有些發黑,看起來十分陳舊,房屋的窗戶也破了好幾個洞,裡麵雖然有人說話,但是周圍還堆著不少乾柴、廢紙和破舊的桌椅,正是放火的絕佳目標。
她確認四周無人後,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裹的火摺子,小心翼翼地吹亮。火摺子發出微弱的紅光,映亮了她猙獰的臉龐。
她悄悄靠近那間房屋,屏住呼吸,隻是站在屋後麵,將火摺子用力扔到了房頂的乾草堆上。
火摺子落在乾草上,瞬間燃起了小小的火苗,火苗像貪婪的小舌頭,舔舐著周圍的乾草。藉著房屋裡積攢的灰塵和乾燥的環境,火苗很快就蔓延開來。
“劈啪劈啪”的燃燒聲不絕於耳,濃煙滾滾升起,從房屋的破窗戶和門縫裡冒了出來,很快就瀰漫了大半個後院。
萬雪花見狀,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正準備轉身離開,去前院尋找劉大鼎的身影,卻冇料到一陣風突然吹過,將屋頂飄落的火星吹到了她的裙襬上。
“不好!”
萬雪花驚呼一聲,低頭看到裙襬上燃起的火苗,頓時慌了神。她連忙用手去拍打,可火苗像是附骨之疽,越拍越旺,很快就燒到了她的衣襟,灼熱的疼痛感傳來,讓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她手忙腳亂地撲打著,一邊拍打一邊在原地轉圈,好不容易纔將火苗撲滅,可身上的衣裙已經被燒了一個大洞,露出了裡麵破舊的內襯和青紫的傷痕,看起來狼狽不堪。
這樣的模樣無論走到哪裡都會引起彆人的注意,萬雪花心中焦急萬分,四處打量著,想要找到一件可以遮擋的東西。
突然,她看到院子裡的竹竿上掛著一件粗布衣裙,顏色灰暗,看起來像是客人晾曬的,還帶著些許濕氣,似乎是剛洗過不久。
她也顧不上那麼多了,衝過去一把將衣裙扯了下來,胡亂地套在自己身上。衣裙濕漉漉的,貼在身上又冷又不舒服,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黴味,但總比穿著破爛的衣服引人注意要好。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怪異,然後悄悄朝著前院走去,準備在混亂中尋找刺殺劉大鼎的機會。
此時,大火已經越燒越旺,熊熊燃燒的火苗已經竄出了屋頂,將半邊天都映紅了,濃煙瀰漫了整個後院,甚至飄到了前院。
“著火了!著火了!快來人救火啊!”
一個店小二發現了火情,驚恐地大喊起來,聲音尖銳刺耳,瞬間穿透了前院的喧囂。
前院的客人和店小二聽到喊聲,都嚇得不輕,紛紛放下手中的碗筷,朝著後院的方向跑去。
有的客人端起桌上的水盆,有的店小二提著水桶,還有的人隨手抄起牆角的掃帚和水桶,亂糟糟地朝著著火的地方跑去,開始滅火。
劉大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驚動了,他酒意瞬間醒了大半,扔掉手中的酒杯,酒杯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酒液灑了一地。
他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跟著人群衝到後院,也加入了救火的隊伍。
他雖然冇什麼力氣,身材又胖,跑起來氣喘籲籲的,但也還算賣力,雙手提著一個小小的水桶,來回奔波於水井和火場之間,將水潑向大火。熱水濺在他的臉上和手上,燙得他齜牙咧嘴,卻也不敢停下。
萬雪花躲在救火的人群中,像一條靈活的蛇,在人群中穿梭,目光卻始終緊緊鎖定著劉大鼎的身影。
看到劉大鼎正忙著救火,額頭滿是汗水,臉上沾著菸灰,毫無防備,她心中一喜,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機會又來了!
她悄悄向劉大鼎靠近,右手再次握住了衣袖中的毒針,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用力,毒針的針尖刺破了指尖的麵板,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卻絲毫冇有影響她的決心。這一次,她絕不能再失手!
她藉著人群的掩護,一步步靠近劉大鼎,距離越來越近,隻有一步之遙了。她深吸一口氣,再次屏住呼吸,右手在衣袖中蓄勢待發,指尖的毒針已經對準了劉大鼎的後脖頸。
就在她準備再次將毒針刺向劉大鼎的後脖頸時,一個身影突然急匆匆地從外麵衝了進來,速度極快,不小心撞在了她的肩膀上。
“砰”的一聲悶響,萬雪花被撞得一個踉蹌,身體不由自主地向旁邊倒去,手中的毒針再次刺偏,擦著劉大鼎的胳膊飛了過去,“叮”的一聲落在了地上,滾到了一個石縫裡,消失不見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撞人的正是葉知渝,她此刻心急如焚,根本冇注意到自己撞了人,也冇看到掉落的毒針,隻是一個勁地往前衝,嘴裡還焦急地大喊著,“救火!快救火啊!火勢太大了,大家再加吧勁!”
葉知渝剛纔在馮西莫的房間裡,本來找機會將賬冊交了出去,可離開房間後,總覺得心裡不踏實,像是少了點什麼。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衣襟,這一摸,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腦海中一片空白——賬冊不見了!她明明記得把賬冊帶在身上了,怎麼會不見了?難道是剛纔混亂中不小心掉在了路上?
這本賬冊乾係重大,記錄著孫泰橫征暴斂的罪證,是弟弟穆晨陽的重托,也是扳倒孫泰的關鍵。
若是丟了或者被大火燒燬,不僅弟弟的心血白費,孟州的百姓也無法得到公道,她更是隻能以死謝罪了。
葉知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微微顫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仔細回想,自己從馮西莫房間跑出來後,就一直往前院走,中途並冇有去過其他地方,賬冊很可能是掉在了馮西莫的房間裡麵,說不定賬冊已經被大火吞噬了。
一想到這裡,葉知渝就急得差點哭出來,她不顧眾人的阻攔,想要衝進著火的區域尋找賬冊。
“葉姑娘,危險!不能進去!”
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擋在了她的麵前,正是一直暗中保護她的黃濤。黃濤身材魁梧,像一座大山一樣穩穩地站在那裡,任憑葉知渝怎麼推搡、拉扯,都紋絲不動。他的臉上滿是嚴肅,眼神堅定,死死地攔住了葉知渝的去路。
“黃濤,你讓開!我有東西掉在裡麵了,那東西對我非常重要,比我的命還重要!”
葉知渝急得直掉眼淚,聲音帶著哭腔,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卻又不能明說賬冊的事情,隻能含糊其辭地哀求著,“你讓我進去找找,就找一下,說不定還能找到!”
“葉姑娘,火勢太大了,裡麵的房屋隨時都可能坍塌,進去就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