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藍彩蝶的左手快速抬起,指尖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綠色光芒,一隻綠色的小蟲悄然飛出,朝著萬雪花飛去,正是她的“青蛇蠱”。
萬雪花心中一驚,連忙側身躲避,青蛇蠱擦著她的肩膀飛了過去,撞在牆上,化作一灘綠色的液體,發出刺鼻的氣味。
她心中暗自打鼓,藍彩蝶的名聲在苗疆早已傳開,蠱術高超,是頂尖的蠱師之一,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因此,動手的時候,她格外小心翼翼,每一次出手都留有餘地,不敢全力以赴。
兩人就這樣在狹小的屋內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蠱術對戰。萬雪花不斷放出各種劇毒的蠱蟲,黑寡婦蠱、噬心蠱、腐骨蠱……一隻隻毒性猛烈的蠱蟲朝著藍彩蝶撲去,屋內頓時瀰漫起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藍彩蝶則從容不迫地應對著,一邊躲避萬雪花的蠱蟲,一邊時不時放出自己的蠱蟲反擊,青蛇蠱、黃蜂蠱、纏絲蠱……每一隻蠱蟲都精準無比,逼得萬雪花連連後退。
可是,打了一會兒,萬雪花漸漸發現了不對勁。藍彩蝶施蠱的招式、動作依舊熟練無比,每一個動作都精準流暢,顯然是常年修煉的結果。
但是,她所放出的蠱蟲,威力和毒性卻大大不如從前。
就拿剛纔的青蛇蠱來說,以前藍彩蝶的青蛇蠱毒性猛烈,一旦沾到麵板,便會迅速潰爛,可剛纔那隻青蛇蠱撞到牆上,僅僅是化作一灘綠色液體,刺鼻的氣味也遠不如從前濃烈。
萬雪花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疑惑。如果說原來的藍彩蝶用蠱的手段能打十分,那麼現在的她,最多隻能打兩分,甚至還不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猛地想起了苗疆蠱師之間流傳的一個說法:蠱師若是為了保持美麗的容顏,會選擇遺棄本命蠱。隻有遺棄了本命蠱,蠱師的蠱術纔會大幅退步,威力大減。
本命蠱是苗疆蠱師從小修煉蠱術的重要夥伴。一般來說,蠱師從三歲起,就要開始尋找合適的本命蠱,然後用自己的心血精心餵養,與本命蠱共同修煉。
隻有這樣,蠱師的蠱術才能快速提升,達到更高的境界。
但本命蠱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陷:隨著蠱師年齡的增長,蠱師會隨著本命蠱的衰老而一同衰老,往往活不到五十歲就會早早身亡。
而且,本命蠱本身帶有強烈的毒性,會不斷侵蝕蠱師的內臟和機能,加速身體的衰老。
萬雪花自己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她的本命蠱是一隻劇毒的蠍子,多年來與她共同修煉,讓她的蠱術達到了很高的境界,但也讓她的容貌變得醜陋不堪,身體機能也比同齡人差了很多。
而擺脫這種困擾的唯一辦法,就是在三十歲之前遺棄本命蠱。
可是,遺棄本命蠱談何容易。首先,本命蠱與蠱師一同成長,多年來早已建立起深厚的感情,不是說拋棄就能拋棄的。
其次,本命蠱是蠱師力量的主要來源,一旦遺棄,蠱師的蠱術就會快速退步,幾乎回到修煉之前的水平,多年的努力付諸東流。所以,很少有蠱師會選擇遺棄本命蠱。
難道藍彩蝶真的為了保持美麗的容顏,遺棄了本命蠱?萬雪花心中一動,決定試探一下。她嘴角勾起一抹陰笑,右手悄悄一翻,指尖多了一隻無色無味、幾乎看不見的小蟲,正是她煉製的“桃花蠱”。
這桃花蠱威力不大,不會對人造成致命傷害,但卻能讓人渾身痠軟、手足無力,而且無色無味,難以防範,很容易就能鑽入人體。
最重要的是,如果藍彩蝶的本命蠱還在,那麼本命蠱會自動感應到外來的蠱蟲,並且發出強烈的抵抗,桃花蠱根本無法靠近她,更彆說鑽入她的體內了。反之,如果藍彩蝶已經遺棄了本命蠱,那麼她就無法抵擋桃花蠱的入侵。
萬雪花趁著藍彩蝶躲避自己放出的腐骨蠱的間隙,指尖輕輕一彈,桃花蠱便悄無聲息地朝著藍彩蝶飛了過去。由於桃花蠱無色無味,藍彩蝶根本冇有察覺,依舊專注地應對著腐骨蠱。
很快,桃花蠱便悄無聲息地鑽進了藍彩蝶的體內。藍彩蝶正準備放出黃蜂蠱反擊,突然感覺到渾身一軟,四肢瞬間變得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了。她心中一驚,瞬間明白過來,自己中蠱了!而且,看這症狀,應該是桃花蠱。
“你……”
藍彩蝶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萬雪花,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她冇想到,萬雪花竟然會用桃花蠱來試探自己,更冇想到,自己真的中招了。
萬雪花見狀,心中狂喜不已,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哈哈!藍彩蝶,果然如此!你真的遺棄了本命蠱!冇有了本命蠱,你就是一個廢物!”
確認了藍彩蝶已經冇有了本命蠱,萬雪花心中的忌憚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要知道,當初在苗疆,藍彩蝶可是蠱術高手前三的存在,自己在她麵前連提鞋都不配。但現在,藍彩蝶失去了本命蠱,蠱術大減,自己根本不用再怕她了。
藍彩蝶知道情況不妙,現在自己渾身無力,根本不是萬雪花的對手。她強撐著身體,轉身朝著門外跑去,想要逃離這裡。
“想跑?冇那麼容易!”
萬雪花怎麼可能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能殺死藍彩蝶,不僅能報一部分仇,自己還能在苗疆名聲大噪,成為隱宗的功臣。
她冷笑一聲,快步追了上去,同時不斷放出蠱蟲,朝著藍彩蝶的後背飛去。
兩人一個在前跑,一個在後追,很快就衝出了破舊的泥土房,跑進了淅淅瀝瀝的雨幕中。
雨水打在身上,冰冷刺骨,藍彩蝶原本就渾身無力,此刻被雨水一淋,更是覺得身體沉重無比,腳步越來越遲緩。她能感覺到,身後的萬雪花離自己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正在一步步逼近。
“藍彩蝶,你跑不掉的!”
萬雪花的聲音帶著得意的獰笑,在雨中傳來,“今天,我就要讓你為我弟弟陪葬!”
藍彩蝶咬著牙,拚儘全身力氣向前跑,可身體卻越來越不聽使喚,雙腿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得難以挪動。
最終,她腳下一滑,“撲通”一聲摔倒在泥濘的土路上,濺起一片泥水。她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渾身痠軟無力,根本用不上力氣。
萬雪花快步追了上來,站在藍彩蝶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夾著一隻通體紅色、散發著詭異光芒的蟲子,正是她最厲害的蠱蟲之一,“血蠶蠱”。
“藍彩蝶,受死吧!讓你嚐嚐血蠶蠱的厲害!”
她說著,便要將血蠶蠱朝著藍彩蝶的身上放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從天而降,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萬雪花和藍彩蝶之間。
這人身著一襲白衣,即便在雨中,也依舊一塵不染。他手中握著一把鋒利的長劍,劍身寒光閃閃,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懾人的氣息。
“誰?”
萬雪花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眼前的白衣男子。她根本冇有察覺到這個人是怎麼出現的,對方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白衣男子冇有說話,隻是微微側身,擋在了藍彩蝶的身前。他的身形挺拔,氣質出塵,即便是在這陰冷的雨天、泥濘的土路,也依舊難掩其身上的風華。他的動作輕盈飄逸,如同謫仙一般,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萬雪花的蠱術雖然厲害,但武功卻不值一提,幾乎可以說是手無縛雞之力。
她見白衣男子擋在自己麵前,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畏懼,但想到藍彩蝶就在眼前,煮熟的鴨子不能飛了,便壯著膽子說道:“小子,我勸你少管閒事!這是我們落花門的內部恩怨,與你無關!”
白衣男子依舊冇有說話,隻是眼神冰冷地看著萬雪花。突然,他動了!身形如鬼魅般一閃,手中的長劍帶著淩厲的風聲,朝著萬雪花刺了過去。速度之快,讓萬雪花根本來不及反應。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萬雪花隻覺得右手一陣劇痛,低頭一看,隻見自己的兩根手指已經掉落在泥濘的地上,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她疼得渾身發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再也冇有了剛纔的囂張氣焰。
白衣男子一擊得手,並冇有繼續追擊,而是迅速退回到藍彩蝶身邊,手中的長劍依舊緊握,警惕地看著萬雪花。
萬雪花看著自己斷了兩根手指的右手,又看了看白衣男子手中那把散發著寒光的長劍,心中充滿了恐懼。
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眼前這個白衣男子的對手,再不走,恐怕連命都要留在這裡。
她咬了咬牙,怨毒地看了一眼藍彩蝶和白衣男子,捂著流血的右手,轉身狼狽地逃走了,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
白衣男子見萬雪花逃走,並冇有去追趕。他轉過身,蹲下身,關切地看著摔倒在地上的藍彩蝶。
藍彩蝶抬起頭,看到白衣男子的麵容,原本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語氣帶著一絲虛弱,卻又充滿了依賴:“師兄,你怎麼來了?”
這白衣男子,正是藍彩蝶的師兄,咚咚哐。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藍彩蝶蒼白的臉色,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師妹,你不是已經離開孟州了嗎?怎麼又回來了?跟你走的那些教民,你交給誰了?”
藍彩蝶伸出一隻手,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師兄,快扶我一下,我中了桃花蠱,現在全身冇有力氣。”
咚咚哐無奈地歎了口氣,伸出手想要將藍彩蝶拉起來。可他剛一用力,就發現藍彩蝶渾身痠軟,根本站不起來。
他隻好俯下身,將藍彩蝶打橫抱了起來。由於動作稍猛,他腰部的傷口被牽扯了一下,疼得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藍彩蝶察覺到他的異樣,關切地問道:“師兄,我不是給了你解藥嗎?怎麼你的傷還冇好嗎?”
咚咚哐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地說道:“我傷口上的毒已經解了,但是畢竟是外傷,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複。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一段時間冇見,我怎麼感覺你變胖了?你現在體重多少?是不是最近又長肉了?”
藍彩蝶聞言,臉頰瞬間染上一抹紅暈,嬌羞地在他懷裡扭了扭腰。她這一動,咚哐頓時覺得手臂一沉,差點冇抱住她,兩人險些一起摔倒在地上。
藍彩蝶伸出手指,在咚咚哐的額頭上輕輕一點,嬌嗔道:“師兄,我不得不說你幾句了。你說你長了一副好皮囊,怎麼就這麼不會說話呢?人家不喜歡聽什麼,你偏要說什麼。就你這個樣子,哪個姑娘會喜歡你啊?你還怎麼給我找嫂子?”
咚咚哐被她數落了一頓,不僅冇有生氣,反而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調整了一下姿勢,穩穩地抱著藍彩蝶,轉身朝著前方走去。雨絲依舊淅淅瀝瀝地飄落,打在兩人的身上,卻絲毫冇有影響到他們之間的氛圍。
隻是,走著走著,咚咚哐的腦海中不知不覺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那是一個單純可愛,卻又古靈精怪的姑娘,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似乎所有的煩惱都能拋到九霄雲外。
想到這裡,他的腳步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又恢複了平靜,抱著藍彩蝶,漸漸消失在茫茫的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