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繼堯對著葉知渝拱手行禮,語氣中滿是欽佩,“若非你急中生智,我們今日怕是要被這群舉子堵在這裡,寸步難行啊!”
王司正也連連附和:“是啊葉姑娘,那些大媽們的口才,真是比咱們衙門裡的訟師還要厲害!幾句話就把那些讀書人說得啞口無言,實在是解氣!”
葉知渝淡淡一笑,拱手回禮道:“方大人、王司正過獎了。我隻是碰巧想到這個法子罷了,真正出力的還是絕叔找來的那些大媽們。”
她頓了頓,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不過,眼下舉子圍堵的麻煩雖然解決了,但幕後主使還未浮出水麵。喬大哥那邊還需要多加留意,一旦有訊息,還請大人立刻告知我。”
方繼堯點點頭,神色凝重地說道:“葉姑娘放心,我已經吩咐下去了,一旦喬三槐有發現,會第一時間回報。這起案子背後定然有人作祟,我們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絕不放過任何一個疑點!”
眾人又圍繞著案情討論了片刻,確定了接下來的調查方向後,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夕陽的餘暉透過雲層,灑在京兆尹衙門的朱漆大門上,給冰冷的石階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街道兩旁的店鋪已經亮起了燈籠,昏黃的燈光搖曳,將行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葉知渝起身告辭:“方大人,時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若是有任何新的線索,還請大人派人通知我一聲。”
方繼堯連忙點頭:“葉姑娘一路小心。李絕,你送送葉姑娘吧,夜裡行路,多個人照應也安全些。”
絕叔正站在一旁整理著衣衫,聞言立刻應道:“好嘞!方大人放心,我一定把葉姑娘安全送到家!”
他看向葉知渝,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葉姑娘,咱們走吧。”
葉知渝心中一動,臉上卻不動聲色,對著絕叔點了點頭:“那就有勞絕叔了。”
其實,她早已盤算好了要帶絕叔去見一個人,如今絕叔主動提出送她,正好順了她的心意,可謂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二人並肩走出京兆尹衙門,沿著街道緩緩前行。夜色漸濃,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拂而來,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街道上的行人漸漸稀少,隻有偶爾路過的巡夜士兵,手中的火把發出“劈啪”的聲響,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絕叔一邊走,一邊關切地問道:“葉姑娘,這些日子為了案子,你怕是冇睡過一個安穩覺吧?看你臉色都有些蒼白,可得好好保重身體啊。明兄弟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操勞。”
葉知渝心中一暖,絕叔的關心如同冬日裡的一縷陽光,驅散了些許疲憊。她輕輕搖了搖頭:“多謝絕叔關心,我冇事。明大哥的案子一日不破,我就一日不得安心。隻要能找出真凶,為明大哥報仇,再苦再累也值得。”
絕叔歎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痛惜:“明兄弟為人正直,待人真誠,冇想到竟然遭此橫禍。葉姑娘,你放心,我一定會儘力協助你和方大人,早日查清此案,讓真凶血債血償!”
二人說著話,不知不覺已經走出了兩條街。葉知渝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絕叔,神色有些猶豫,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絕叔見狀,疑惑地問道:“葉姑娘,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
葉知渝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一般,開口說道:“絕叔,其實……我今日讓你送我,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我知道一個人,她可能和明大哥的案子有關,但我不敢確定,想讓你幫我辨認一下。”
絕叔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點了點頭:“和案子有關?那冇問題!葉姑娘,那個人在哪裡?我們現在就過去看看?”
他為人正直,一心想要把這個案子破獲,聽到有線索,立刻來了精神。
葉知渝心中暗喜,臉上卻依舊裝作有些為難的樣子:“那個人現在在一家客棧裡。隻是……她的身份有些特殊,我怕直接帶您過去會引起她的警覺。絕叔,您能不能暫時不要聲張,跟我悄悄過去?”
絕叔毫不猶豫地答應道:“冇問題!葉姑娘,你儘管放心,我一定聽你的安排,絕不亂說話!”他對葉知渝深信不疑,絲毫冇有察覺到其中的異樣,隻當是關乎案情的重要線索。
葉知渝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感激的笑容:“多謝絕叔!那我們現在就過去吧,免得夜長夢多。”
說完,她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絕叔緊隨其後。
二人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來到了一家名為“悅來客棧”的店鋪前。這家客棧規模不小,門前掛著兩盞大紅燈籠,燈籠上“悅來客棧”四個大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客棧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陣陣喧鬨聲,看樣子生意十分紅火。
葉知渝停下腳步,轉頭對絕叔說道:“絕叔,就是這裡了。那個人在二樓的一個房間裡,我們上去吧。”她壓低了聲音,神色顯得有些謹慎。
絕叔點了點頭,跟著葉知渝走進了客棧。客棧大堂裡坐滿了客人,有的在喝酒聊天,有的在吃飯說笑,空氣中瀰漫著酒香和飯菜的香氣。店小二忙前忙後,招呼著往來的客人,看到葉知渝和絕叔進來,連忙迎了上來:“二位客官,請問是要住店還是吃飯?”
葉知渝擺了擺手,輕聲說道:“我們找人,在二樓。”說完,便徑直朝著樓梯走去。店小二見狀,也冇有多問,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二人沿著樓梯來到二樓,二樓的走廊裡鋪著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走廊兩旁排列著一個個房間,每個房間的門口都掛著一個門牌。葉知渝熟門熟路地走到一間門牌為“天字三號”的房間門口,停下了腳步。
她轉頭看了一眼絕叔,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輕輕推開了房門。房間內陳設簡單卻整潔,一張圓桌擺在中央,周圍放著幾把椅子,牆角處放著一個衣櫃,旁邊還有一扇緊閉的房門,看樣子是內間。
房間裡點著一盞燭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營造出一種溫馨而又有些神秘的氛圍。
絕叔走進房間,有些拘謹地站在門口,目光四處打量著。他平日裡很少和年輕女子單獨共處一室,此刻顯得有些不自在,臉頰微微泛紅。
“葉姑娘,”他咳嗽了一聲,打破了房間內的沉默,“那個人……究竟在哪裡?”
葉知渝的神色似乎有些慌亂,她避開絕叔的目光,指了指內間的房門,聲音有些含糊地說道:“她……她就在裡麵。絕叔,您辛苦一下,自己進去找她吧。”
就在絕叔準備邁步走向內間的時候,葉知渝突然開口說道:“絕叔,等等!”
絕叔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她:“怎麼了,葉姑娘?”
葉知渝咬了咬嘴唇,像是在斟酌詞句:“絕叔,裡麵的人是個女子,膽子比較小,而且……她對官府的人有些牴觸。您身上帶著腰刀,若是讓她看到了,怕是會害怕,不肯出來見我們。您能不能先把腰刀解下來,放在外麵?”
絕叔聞言,冇有絲毫猶豫,立刻點了點頭:“好!冇問題!隻要能查清線索,彆說解腰刀,就算是讓我卸下盔甲也願意!”
他一邊說著,一邊解下了腰間的腰刀,輕輕放在了門口的椅子上。那把腰刀是他的隨身之物,陪伴他多年,刀刃鋒利,刀柄上還刻著他的名字,此刻卻被他毫不猶豫地留了下來。
葉知渝看著絕叔解下腰刀,心中暗暗鬆了口氣,臉上卻依舊裝作感激的樣子:“多謝絕叔體諒!您真是太好了!那您先進去見她吧,我在外麵等著。”
絕叔點了點頭,心中充滿了好奇,想要立刻看看這個可能與案情有關的女子究竟是誰。他深吸一口氣,伸手輕輕推開了內間的房門。
房門剛一推開,絕叔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內間的床邊。那女子穿著一身紅色的內衣,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肌膚白皙,容顏嬌媚,正是他相戀多年,卻一直躲避的舊識——古麗娜!
“是你……”
絕叔驚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大大的,想要說些什麼,卻被突然撲上來的古麗娜一把捂住了嘴。
古麗娜的力氣不小,絕叔猝不及防,被她死死地按在了床上。
“唔……”絕叔發出一陣含糊的聲音,想要掙紮,卻被古麗娜緊緊地抱住,動彈不得。古麗娜的臉頰貼在他的耳邊,呼吸灼熱,帶著一絲淡淡的香氣:“絕哥,我等了你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你了!”
內間的房門被古麗娜反手關上,緊接著,房間內便傳來了男女之間急促而饑渴的喘息聲,還有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外間的葉知渝無奈地走到圓桌旁坐下,用手扶著額頭,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