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她這麼一說,細細一想,覺得似乎還真有道理,臉上的疑慮漸漸消散,紛紛點頭稱是。
這時,葉知渝將目光投向喬三槐,笑著說道:“喬大哥,你的任務可就更艱钜了。”
喬三槐一聽,連忙從人群中站了出來,拍了拍胸脯,大聲說道:“葉姑娘,你儘管吩咐!不管是什麼任務,我喬三槐保證完成!”
葉知渝點了點頭,語氣嚴肅地說道:“喬大哥,你現在就偷偷從後門溜出去,混入那群舉子中間,仔細觀察,找出誰是這次圍堵事件的帶頭之人。他們這麼大規模的行動,絕不可能是臨時起意,必定有組織策劃者。你找到這個人之後,不要打草驚蛇,立刻回來告訴方大人。”
方繼堯聽到這裡,頓時恍然大悟,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沉聲道:“葉姑娘,你的意思是說,有人在背後策劃了這次圍堵事件,他們的目的就是給我們京兆尹衙門施壓,逼迫我們儘快結案,好讓真凶逍遙法外?”
“正是如此。”
葉知渝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方大人,這些人之所以這麼做,就是不想讓我們繼續深入調查下去。我懷疑這起考題失竊案和明建中被殺案,並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案子的背後,必定隱藏著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這股力量很可能另有所圖,而我們的調查,顯然已經乾擾到了他們的計劃,所以他們纔會出此下策,煽動舉子們來給我們施壓。”
“豈有此理!”
方繼堯猛地一拍桌子,怒氣沖沖地說道,“不管這背後是什麼人,都阻擋不了我查清此案的決心!更何況這是皇命在身,我就不信有什麼歪門邪道的力量,能夠擋得住天子之威!葉姑娘你放心,隻要找出那個幕後主使,我定要將他繩之以法,絕不姑息!”
一旁的李功偉和幾位官員也紛紛附和,表達了要將此案一查到底的決心。
喬三槐摸了摸腦袋,有些為難地問道:“葉姑娘,混入那群舉子中間倒是不難,可我該怎麼才能找出那個組織策劃的人呢?難道是那個喊得最歡、最顯眼的人?”
葉知渝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搖了搖頭說道:“喬大哥,你可就想錯了。往往喊得最歡、衝在最前麵的,都是被彆人利用的棋子,真正的組織者和策劃者,是不會輕易出麵的。
他們會躲在人群的暗處,暗中觀察局勢,慫恿彆人衝鋒在前。你要做的,就是仔細觀察那些不怎麼說話,但眼神卻一直在四處張望,或是時不時地對身邊人使眼色、低聲吩咐的人,那個人,很可能就是幕後的主使。”
喬三槐茅塞頓開,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拍了拍大腿說道:“我明白了!葉姑娘,你可真是太聰明瞭!有時候我真的懷疑你這個腦袋究竟是怎麼長的,怎麼就能想出這麼多好辦法!我那梁兄弟要是能娶到你,可真是有福氣了!”
喬三槐的話音剛落,書房內頓時響起了一陣鬨笑聲。葉知渝臉頰一紅,不由得露出了小女兒家的嬌羞之態,連忙低下頭,擺弄著自己的衣角,眼神中卻帶著幾分甜蜜。
方繼堯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看著眼前嬌羞可愛又聰慧過人的葉知渝,心中不由得感慨萬千。這個女娃,年紀輕輕,卻有著如此出眾的智慧和膽識,實在是難得一見。本來以為麵對舉子圍堵的困境,這案子的調查之路就要被堵死了,冇想到葉知渝竟然能想出這樣的妙計,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好!那就按照葉姑孃的計策行事!”
方繼堯當機立斷,對著絕叔和喬三槐說道,“李絕,你現在就去聯絡那些大媽婆子,出手要大方一些,務必讓她們全力以赴。喬三槐,你也趕緊動身,切記要小心謹慎,千萬不要暴露了身份。”
“是!”
絕叔和喬三槐齊聲應道,隨後便急匆匆地轉身離開了書房,各自去執行任務了。
書房內的眾人也都鬆了一口氣,臉上的愁雲漸漸散去,開始討論起接下來的調查計劃。葉知渝則坐在一旁,腦海中不斷思索著案情的種種疑點,她總覺得,這起案子背後的水,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
再說絕叔,他辦事果然乾練,冇用多久,便從附近的菜市場和街坊裡找來了二十幾位大媽婆子。
這些大媽們一個個精神抖擻,聽說有活乾還有錢拿,更是勁頭十足。絕叔出手大方,當場便給每位大媽預付了十個銅板,承諾隻要能把衙門外的舉子趕走,每人再送二十個銅板。
大媽們一聽說還有後續的賞錢,一個個更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放心吧!絕叔!”
一位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大媽拍著胸脯說道,“不就是一群讀書人嗎?看我們怎麼收拾他們!保管讓他們哭著喊著跑回家去!”
絕叔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帶著這群大媽們來到了京兆尹衙門的前門,交代了幾句之後,便讓她們上前。
此時,衙門外的舉子們依舊在高聲呐喊,情緒愈發激動,有的人甚至開始用石頭砸門,嘴裡還不停地咒罵著。
就在這時,這群大媽們浩浩蕩蕩地衝了上去,一下子便將舉子們包圍了起來。還冇等舉子們反應過來,一位大媽便叉著腰,對著他們大聲嗬斥道:“你們這群後生仔!在這裡吵吵鬨鬨的,像什麼樣子!這可是京兆尹衙門,是辦案的地方,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趕緊給我散開!”
一位舉子見狀,氣得臉色發白,指著大媽怒斥道:“你這無知村婦!休得在此胡言亂語!我們乃是參加科舉的舉子,為的是討一個公道!京兆尹衙門辦案不力,導致科考延期,我們滯留京城,耗費巨大,難道還不能讓我們說幾句嗎?”
“公道?什麼公道?”
另一位大媽立刻接上話,翻了個白眼說道,“你們讀書人的公道就是堵著人家衙門大門鬨事?我看你們就是閒的!有這功夫在這裡吵鬨,還不如回家多念幾本書!再說了,科考延期怎麼了?說不定是皇上想讓你們多準備準備,考個好成績呢!你們倒好,不僅不感恩,還在這裡鬨事,真是白讀了那麼多書!”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那位舉子被大媽說得啞口無言,氣得渾身發抖,想要再爭辯幾句,卻被旁邊的大媽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打斷了。
“我們不可理喻?我看是你們不知天高地厚!”
“就是!京兆尹衙門是你們能隨便鬨的地方嗎?小心把官老爺惹惱了,取消你們的考試資格!”
“我家孫子要是像你們這樣,我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還敢在這裡丟人現眼!”
大媽們的話語尖銳直白,句句都戳中了舉子們的要害。她們根本不跟舉子們講什麼大道理,也不管什麼之乎者也,隻是憑著自己的生活經驗和潑辣性子,對著舉子們輪番轟炸。
舉子們平日裡都是被人敬重的讀書人,哪裡遇到過這樣的陣仗,一個個被罵得麵紅耳赤,頭暈腦脹,想要反駁卻根本插不上話,隻能狼狽地躲閃著大媽們的目光。
而京兆尹衙門內,衙役們早已悄悄地躲在門後,透過門縫偷偷地看戲。看到外麵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的舉子被大媽們罵得狗血淋頭、手足無措的樣子,衙役們都忍不住憋笑憋得滿臉通紅,心中無比的暢快。
衙門外的聲浪如同退潮般漸漸平息,那些方纔還義憤填膺的青衫舉子,此刻正狼狽不堪地沿著街道四散奔逃。
領頭的幾個書生髮髻散亂,青衫下襬被踩得皺巴巴的,臉上還殘留著被大媽們訓斥時的窘迫紅暈。
方纔那股引經據典、慷慨激昂的勁頭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倉皇逃竄的狼狽——有的被大媽們追得慌不擇路,差點撞到路邊的貨郎擔子;有的嘴裡還在喃喃自語,似乎還冇從“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窘境中回過神來;還有的頻頻回頭,生怕那些潑辣的大媽們再追上來,那模樣活像受驚的兔子,引得圍觀百姓陣陣鬨笑。
躲在門後的衙役們再也忍不住,紛紛探出頭來,看著舉子們落荒而逃的背影,憋了許久的笑聲終於爆發出來,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還是葉姑孃的法子高明!”
一名年輕衙役擦著笑出來的眼淚,由衷地讚歎道,“這些舉子平日裡眼高於頂,誰也不服,冇想到栽在了一群大媽手裡!”
旁邊的老衙役捋著鬍鬚,連連點頭:“可不是嘛!葉姑娘這招‘以柔克剛’,真是神來之筆!既冇傷了和氣,又解了咱們的圍,比硬拚強多了!”
書房內,方繼堯等人聽到外麵的動靜,也紛紛走出房門。看著恢複了往日莊嚴肅穆的衙門口,以及街道上漸漸散去的人群,眾人臉上都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葉姑娘,你這計策真是太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