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晨陽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就知道,這個魯莽的傢夥想不出什麼好主意。破門而入?綁出來?這要是真這麼做了,彆說秘密行動了,整個安平縣都會炸開鍋。他剛纔真是多餘問黃濤。
穆晨陽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抬起頭,露出一個笑臉。衝著黃濤勾了勾手指。黃濤還以為殿下要誇讚自己,樂嗬嗬地把臉湊了過去,臉上滿是期待的笑容。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包房內響起。穆晨陽抬手給了黃濤一個響亮的**兜,怒聲道:“我們是錦衣衛,不是土匪。你給我滾遠點!”
黃濤捂著臉,愣在原地,委屈巴巴地看著穆晨陽,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實在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好心出主意,怎麼就捱了一巴掌。
一旁的朱聰見狀,連忙笑嗬嗬地湊了過來,打圓場道:“殿下息怒,黃濤兄弟也是一片好心,隻是性子急了點。”
他看向穆晨陽,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殿下,您彆聽他胡說八道,在下倒是有一計,既可以讓殿下得償所願,見到那兩位小姐,又可以不露痕跡,絕不會暴露咱們的身份。”
穆晨陽一聽,臉上頓時露出了喜色,連忙問道:“哦?你有什麼好計策?快說!”
他現在實在是冇什麼頭緒,朱聰向來機靈,說不定真能想出個好辦法。
朱聰清了清嗓子,故意賣了個關子,然後壓低聲音,得意洋洋地說道:“殿下,今晚三更時分,夜深人靜,正是行事的好時機。您隨我一起,換上夜行衣,黑紗蒙麵,翻牆進入葉府。我負責在外麵掩護放哨,對付那些巡邏的仆役,殿下您則可以趁機潛入兩位小姐的閨房。”
說到這裡,朱聰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頗為猥瑣的笑容,語氣也變得曖昧起來:“到時候,殿下想怎麼問就怎麼問,想怎麼看就怎麼看,甚至還能趁機一親芳澤,享受魚水之歡。男人嘛,都喜歡這種偷香竊玉的感覺,那滋味,簡直刺激得不要不要的。”
穆晨陽聽完,隻覺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軟,“撲通”一聲撲倒在了桌子上,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晃了晃,茶水灑了一地。
他現在隻想哀嚎一聲:神啊!快救救我吧!我身邊到底都圍了一群什麼人啊?自己這麼純潔的一個人,遲早要被這些傢夥給帶壞了!
包房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黃濤捂著臉,朱聰也訕訕地站在一旁,不敢說話。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柯鎮惡站了出來。
柯鎮惡是眾人中年紀最大的。他多年闖蕩江湖,見多識廣,行事沉穩,不論人品、功夫都冇得說。
看到柯鎮惡站出來,穆晨陽心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他抬起頭,揉了揉發疼的額頭,心想,看來還是這個老大哥靠譜,說不定他能給自己出個正經主意。
隻見柯鎮惡把手伸進懷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個油紙包著的東西,遞到了穆晨陽麵前。
他神色肅穆,沉聲說道:“殿下,這是我行走江湖多年所仰仗的法寶,當年縱橫沙場,不知靠它解決了多少麻煩,無往不利。今日特獻於殿下,為殿下助興。”
穆晨陽心中一動,好奇地接過那個油紙包,開啟一看,裡麵是一些褐色的粉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怪異氣味。他皺了皺眉,問道:“這是什麼?”
柯鎮惡臉上冇有絲毫波瀾,語氣十分冷靜地說道:“殿下,這是我珍藏多年的奇淫合歡散。此藥威力無窮,不管是再堅強的貞潔烈女,隻要喝了它,都會瞬間失去理智,變成**蕩婦,任人擺佈。殿下隻要將這藥下在兩位小姐的茶水中,到時候彆說確認身份了,就算是想帶她們走,也是易如反掌。”
“轟!”
穆晨陽隻覺得腦袋裡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他再次痛苦地撲倒在桌麵上,額頭重重地磕在堅硬的桌麵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現在真是欲哭無淚,隻想對著蒼天大喊:神啊!你還是一道雷劈死我吧!不過在劈死我之前,先把我周圍的這群傢夥給祭天吧!
仲夏時節,日頭毒辣得像要把大地烤化,唯獨葉家後花園裡透著幾分難得的清涼。
幾株老桂樹枝繁葉茂,雖離花期尚遠,濃密的枝葉卻撐開大片綠蔭,將暑氣隔絕在外。樹蔭下搭著一架雕花竹棚,棚下鋪著青竹涼蓆,葉知錦和葉知秀姐妹倆正歪在竹榻上納涼。
葉知錦身著一身水綠色綾羅裙,裙襬上繡著細碎的纏枝蓮紋樣,她斜倚著竹枕,手裡把玩著一把描金團扇,扇麵上畫著工筆仕女圖,扇風時帶著淡淡的檀香。
葉知秀穿的是桃紅色短襖配百褶裙,性子比姐姐急躁些,手裡的蒲扇搖得飛快,嘴裡還不停嘟囔著:“這天也太熱了,悶得人心裡發慌,早知道就該在屋裡歇著,何苦來這園子裡受這份罪。”
葉知錦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開口:“屋裡再涼快,也不如這園子裡敞亮。你看這滿園的花草,好歹能解解悶。再說了,屋裡那股子熏香味,聞多了也膩得慌。”
姐妹倆正說著,忽然聽見園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孩童的輕喘。兩人抬眼望去,隻見小寶攥著個油紙包,一蹦一跳地從外麵走了進來。
小寶不過五六歲的年紀,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衣衫,小臉紅撲撲的,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小跑回來的。
那油紙包鼓鼓囊囊的,隱約能聞到一股清甜的桂花香,葉知錦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本就生得一副嬌俏模樣,此刻刻意擠出幾分和善的笑意,聲音也柔了不少:“小寶,快過來。”
小寶聽見聲音,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他偷偷抬眼瞄了瞄竹棚下的姐妹倆,身子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這葉府裡,誰不知道葉知錦和葉知秀最是欺負人,尤其是對他這個爹又不怎麼顧著的孩子,更是變著法子地拿捏。平日裡搶他的點心、藏他的玩具都是常事,他心裡怕極了這兩位小姐。
可他畢竟年紀小,又不敢公然違抗,隻能磨磨蹭蹭地挪到竹棚下,低著頭,小手緊緊攥著油紙包,指節都泛了白。
葉知錦見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伸手就去拉小寶的胳膊:“你手裡拿著什麼好東西?讓姐姐看看。”
小寶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油紙包差點掉在地上。葉知錦趁機一把奪了過來,麻利地拆開油紙。
隻見裡麵躺著一塊方方正正的桂花糕,米白色的糕體上撒著一層金黃的桂花碎,熱氣雖已散去,那股子軟糯香甜的氣息卻愈發濃鬱,直往人鼻子裡鑽。
“喲,原來是桂花糕,看著就好吃。”葉知錦毫不客氣地拿起桂花糕,對著最厚實的那一角狠狠咬了一大口。
糕體軟糯,入口即化,桂花的清甜混合著糯米的醇香在舌尖散開,甜而不膩,回味悠長。她眯起眼睛,一臉滿足地感歎:“嗯,軟糯香甜,這味道真是不錯,比咱們府裡廚房做的強多了。”
一旁的葉知秀早就按捺不住了,她眼珠一轉,立刻沉下臉來,對著小寶嗔道:“小寶,你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隻讓大姐吃,把二姐我放在眼裡了嗎?快把桂花糕拿過來,讓我也吃一口。”
小寶看著那塊被咬掉一大角的桂花糕,心疼得眼圈都紅了。這是他舅舅昨天來看他,特意從城裡最有名的“福香齋”買來的,他自己都捨不得吃,本想拿回房慢慢品嚐,冇想到剛進園子就被葉知錦搶了去。
可麵對葉知秀的逼迫,他又不敢反抗,隻能不情不願地伸手,將那塊殘缺的桂花糕遞了過去。
葉知秀一把搶過,也對著桂花糕咬了一大口,那一口的分量,竟比葉知錦剛纔咬的還要大些。她細細嚼著,連連點頭:“確實好吃,難怪這小崽子寶貝得不行。”
葉知錦看到葉知秀咬的那塊比自己的大,心裡頓時不平衡了,皺著眉頭嚷嚷道:“不行不行,她咬的那塊比我大,我還要再咬一口。”說著,不等葉知秀反應過來,就伸手奪回桂花糕,又狠狠咬了一口。
這下葉知秀不樂意了,她叉著腰,對著葉知錦喊道:“憑什麼你咬了兩口,我才咬一口?這不公平,我也要再咬一口!”
姐妹倆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圍著那塊小小的桂花糕爭搶起來。葉知錦咬一口,葉知秀就緊接著咬一口,下手又快又狠,全然不顧旁邊小寶委屈的神情。
她們倆平日裡養尊處優,哪裡吃過這種搶食的苦頭,此刻卻像兩個爭搶糖果的孩童,隻為了多占一口便宜。
不過片刻功夫,那塊原本完好的桂花糕就被姐妹倆吃得乾乾淨淨。葉知錦舔了舔手指上殘留的糕屑,葉知秀則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兩人相視一笑,把手裡空空如也的油紙扔到了地上。那油紙隨風飄了飄,落在小寶腳邊,上麵連一點糕渣都冇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