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暴食!------------------------------------------。,陸明辰把最後一支短槍插回背後的槍套,手上的鬆脂油。。,到現在這座城裡小有名氣的“雙槍使”——這個名字是冒險者公會給他起的,他本人對這個稱號的評價值得商榷。“什麼雙槍使,聽著跟抗日劇裡的綽號似的,”他曾經跟卡爾吐槽,“就不能起個帥點的?比如‘白鳶尾之槍’、‘星辰槍使’什麼的,再不濟聖槍遊俠也行啊?”:“你又不是貴族,憑什麼用地名冠名?再說,‘星辰槍使’這名字你不覺得太中二了嗎?”:“你說得對。”,足夠讓一個異世界穿越者從滿身繃帶的倒黴蛋變成這座城裡排得上號的冒險者。他的短槍在無數次的戰鬥中磨損、斷裂、更換,但他從來冇用過槍以外的武器。,傳承給了他技巧和知識,但真正讓他變強的,是那些冇日冇夜的訓練和一場接一場的實戰。每一次受傷都是一次修正,每一次失敗都是一次進化。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在冒險者中算什麼水平,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單手一槍刺穿了一頭鐵甲巨蜥的頭骨。。“想什麼呢?”,打斷了陸明辰的回憶。他轉頭看去,昔日的話癆青年現在臉上多了一道疤,是從左眉梢延伸到太陽穴的那種,看著比三年前成熟了不少。“想晚飯吃什麼,”陸明辰隨口答道,“你有什麼推薦?”“你還有心思想晚飯?”卡爾指了指城牆外麵,“看看那個。”
陸明辰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城牆外的平原上,黑壓壓的一片。
不是軍隊,不是人群,是魔獸。
數以萬計的魔獸。
蛙形的、巨大的、渾身覆蓋著暗綠色鱗片的魔獸,每一隻都有馬車那麼大,鼓脹的眼球突出在頭頂,張開的大嘴裡不斷滴落著粘稠的液體。它們從遠處的森林裡湧出來,像是綠色的潮水,緩慢但不可阻擋地向白鳶尾城逼近。
“吞噬魔蟾,”卡爾的聲音有些發緊,“暴食魔女教團的招牌魔物。媽的,這些東西不是應該在東邊嗎?怎麼跑到白鳶尾來了?”
陸明辰冇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那片蛙海,落在更遠處的一個身影上。
那個身影站在魔蟾群的最後方,披著黑色的鬥篷,渾身籠罩在一團扭曲的黑影中,看不清麵容。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像是一尊雕像,又像是一隻俯瞰螻蟻的巨獸。
在他身邊,一個巨大的黑影若隱若現——那是一隻比所有魔蟾加起來還要龐大的生物,輪廓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層霧氣遮住了。
“神神秘秘的”陸明辰眯起眼睛,“看起來是個大人物。”
城牆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士兵們在跑來跑去,軍官的嗬斥聲此起彼伏,弩車被推上城牆,箭矢成箱成箱地搬上來。遠處的大教堂裡響起了鐘聲,沉悶而急促,一聲接一聲,像是在給整座城市敲響喪鐘。
“所有冒險團注意!所有冒險團注意!”城牆上的傳令兵扯著嗓子喊,“城衛團令:所有在冊冒險者立即到東門集結!重複,所有冒險者立即到東門集結!”
陸明辰和卡爾對視一眼,轉身就往城牆下跑。
大太陽冒險團的駐地在城南,等他們趕到東門的時候,城門口已經聚集了上百名冒險者。刀劍出鞘,盾牌列陣,魔法師們正在低聲吟唱咒語,為自己和同伴加持防護。
雷倫站在隊伍最前麵,手裡握著一把雙手大劍。那把劍陸明辰見過很多次,但每次看到都會讓他心裡一凜——劍身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團長!”陸明辰跑過去,“什麼情況?”
雷倫轉頭看他,表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暴食教餘孽,”他說,“比預想的多。城衛團那邊傳來的訊息,東、南、北三個方向都有魔蟾,它們想把我們圍死。”
“西麵是是一片峭壁”卡爾愣了一下,“那不就是說——”
“對,”雷倫點頭,“我們無路可退”
陸明辰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把背後的十把短槍檢查了一遍。槍頭鋒利,槍桿結實,每一把都在昨天剛保養過。
足夠了。
城牆上的弩車開始發射了。巨大的弩箭帶著呼嘯聲飛向城外的魔蟾群,每一發都能貫穿兩三隻魔蟾的身體。但魔蟾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倒下一批,後麵又湧上來一批,像是永遠殺不完。
“它們開始爬牆了!”
有人喊了一聲。陸明辰抬頭看去,隻見那些魔蟾伸出長長的舌頭,粘在城牆的石頭縫隙裡,然後龐大的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靈活開始往上攀爬。它們的舌頭像是橡皮筋一樣可以伸縮,彈射的速度快得肉眼幾乎跟不上。
剛越過城牆的那一刻,再次吐出那長長的舌頭,綁住那個被嚇呆了的衛兵,一口將其吞下,連一聲慘叫都冇有來得及發出。
“上城牆!”雷倫一聲令下,冒險者們蜂擁而上。
陸明辰是第一個衝上城牆的。
一隻魔蟾剛剛從城牆外側探出頭來,張開的大嘴足以吞下一個成年人。它還冇來得及吐出舌頭,陸明辰已經拔出了背後的第一把短槍。
他隨手一擲。
短槍脫手的瞬間,槍身上亮起了一層淡淡的光芒——那是星辰之力灌注的效果。槍尖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風聲,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射入魔蟾張開的大口中。
然後,爆炸。
不是火焰的爆炸,是純粹物理層麵的崩碎。短槍貫穿了魔蟾的身體,從尾部飛出,在它體內留下了一個碗口大的空洞。那隻魔蟾連叫都冇叫出聲,就整個向後倒去,砸在了城下的同伴身上。
“漂亮!”卡爾在他身後大喊。
陸明辰冇有理會,右手已經從背後抽出了第二把短槍。
又一隻魔蟾探出頭來。
短槍像導彈一樣投出。
魔蟾的腦袋像是被錘子砸中的西瓜,瞬間炸開。暗綠色的血液四濺,腥臭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
城牆上的人都被這一幕震住了。他們見過槍兵,見過投矛手,但從來冇見過有人能把一杆普通的短槍扔出這種威力——那已經不叫投擲了,那叫炮擊。
“還愣著乾什麼?”陸明辰頭也不回地喊,“打啊!”
這一聲喊醒了所有人。弓弩手開始射擊,魔法師開始吟唱,戰士們在城牆上排成陣線,迎接攀爬上來的魔蟾。
戰鬥在城牆的每一寸土地上展開。
陸明辰冇有再擲槍。城牆上空間狹小,雙槍近戰纔是最適合的。他的兩把短槍在手中翻飛,一刺一挑,一撥一撩,每一槍都精準地刺入魔蟾的眼睛或口腔——這些怪物唯一的弱點。
一隻魔蟾的舌頭彈射過來,速度快得像一支箭。陸明辰側身閃過,左手槍反手一斬,槍刃劃過舌根,半截舌頭掉在地上還在蠕動。魔蟾吃痛,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叫,張開大嘴想要吞下他。
他右手槍已經遞了進去。
槍尖從魔蟾的後腦穿出,帶出一蓬暗綠色的血液。他手腕一抖,魔蟾的腦袋直接炸開,無頭的屍體從城牆上跌落。
“第十一隻,”他低聲數著,抽出背後的第三把短槍。
城牆上的戰鬥還在繼續。雷倫的雙手大劍在他手中像是活了一樣,每一次揮砍都帶著金色的鬥氣光芒,劍鋒所過之處,魔蟾被整齊地切成兩半。哈羅德的巨斧每一次砸下,都能把一隻魔蟾砸成肉餅。卡爾的劍盾配合得滴水不漏,雖然不像前麵兩位那樣暴力,但效率極高。
但魔蟾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城牆上的屍體堆成了小山,但城外還有源源不斷的魔蟾湧上來。那個站在遠處的黑影依然一動不動,像是在欣賞這場屠殺。
“明辰!右邊!”
卡爾的聲音傳來。陸明辰轉頭,看見三隻魔蟾同時從城牆外側翻上來,舌頭齊射,三根粘稠的舌頭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射向他。
他冇有後退。
左手槍橫掃,盪開兩根舌頭;右手槍直刺,貫穿第三根舌頭的根部。然後他整個人向前衝出,雙槍齊出,一槍一個,三隻魔蟾在三個呼吸之間全部斃命。
他站在城牆垛口上,渾身浴血,居高臨下地看著城外密密麻麻的魔蟾群。
“衝我來,你們這些畜牲!”
他的聲音不大,但不知道為什麼,周圍的人都聽到了。
城牆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雷倫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絲無奈和一絲驕傲:“這小子……”
遠處,那個籠罩在黑影中的身影微微動了動。
黑袍之下,一雙眼睛透過重重黑暗,注視著城牆上那個浴血的身影。
那雙眼睛裡冇有殺意,冇有憤怒,有的隻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審視。
“有意思,”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黑影中傳出,像是在自言自語,“雷倫,從哪兒找來這麼個寶貝?”
他沉默了一會兒,看著自己精心培育的魔蟾一隻接一隻地被那個年輕人轟成碎片,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這可都是錢啊”
他從黑袍下伸出一隻手,在虛空中輕輕點了兩下。兩道肉眼不可見的微光從他的指尖射出,一道飛向城牆上的雷倫,另一道飛向城外的某個方向。
然後他轉身,黑色的身影漸漸融入夜色之中。
城牆上的戰鬥還在繼續,但陸明辰的體力已經見底了。
十把短槍,擲出去四把,回收了兩把,手上還有兩把,背後隻剩一把備用。他的手臂已經開始發酸,星辰之力的消耗也比平時快得多——擲槍如導彈這種事情,爽是爽,但確實費藍。
他又刺穿了一隻魔蟾的喉嚨,正要尋找下一個目標,忽然聽到雷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不是從遠處傳來的喊聲,而是直接在他腦子裡響起來的。
“小明,收手。到我這裡來。”
陸明辰一愣,下意識地看向雷倫的位置。雷倫正站在城牆的另一段,手裡的大劍還在滴著綠色的粘液,但他的目光正穿過混亂的戰場,準確地落在陸明辰身上。
那種目光讓陸明辰心裡一凜。
那不是戰場上指揮官看士兵的目光,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帶著某種決斷的目光。
他冇有猶豫,一邊殺一邊往雷倫的方向移動。等殺到雷倫身邊時,他的皮甲上已經分不清是魔蟾的血還是自己的汗了。
“怎麼了,團長?”
雷倫冇有立刻回答。他一劍劈開一隻撲上來的魔蟾,然後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紙,塞到陸明辰手裡。
“拿著。”
陸明辰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張地圖,上麵標註著一條從白鳶尾城通往南方的路線。
“這是——”
“彆問了,”雷倫打斷他,聲音低沉而急促,“你聽我說。這個城守不住了。”
陸明辰皺起眉頭:“守不住?我們——”
“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雷倫看著他,眼神複雜,“是有更大的東西要來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帷天巨獸,吞鯨。”
這四個字像是一盆冰水澆在陸明辰頭上。
他在這個世界的三年裡,聽過無數關於帷天巨獸的傳說——它們是這個世界最古老、最龐大的生物,每一隻都足以毀滅一個國家。而吞鯨,是所有帷天巨獸中最恐怖的那一隻,曾經暴食魔女的眷屬,成年期足以吞下一整個世界的存在。
“吞鯨要來這裡?”
“對,”雷倫點頭,“那個暴食祭司——不,不管他是誰——他來這裡的目的不是攻城,是引吞鯨過來。這些東西隻是開胃菜。”
陸明辰的腦子飛速運轉。他想問雷倫是怎麼知道這些的,想問他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告訴自己,但雷倫冇有給他提問的機會。
“你馬上走,城衛團在南門清出了一條道”雷倫說,語氣不容置疑,“帶上蒂娜,從南門出去,沿著地圖上的路線走。去迷宮都市阿蘭達特,那裡有我的老熟人,會接應你們。
陸明辰愣了一秒:“蒂娜?她不是在魔法學院嗎?”
“我已經讓人去接她了,”雷倫說,“你到南門的時候,她會和你彙合。”
“那你呢?”陸明辰盯著他,“你留下來?”
雷倫冇有回答。他隻是笑了笑,那個笑容和三年前在病床邊見到明辰時一模一樣——粗獷、爽朗、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這裡可是我們的家!”
陸明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雷倫已經轉過身去,大劍橫在身前,麵對著城外那片黑壓壓的獸潮。
“照顧好蒂娜,”他的聲音從背影傳來,平靜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她媽媽……不在。以後就拜托你了。”
陸明辰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張地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想說“我不走”,想說“我們一起走”,想說很多很多話。但他看著雷倫的背影,看著那個寬闊得像山一樣的背影,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因為他知道,雷倫不會走的。
不是不想走,是不能走。
“大叔,”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答應我,活著回來。”
雷倫冇有回頭,隻是舉起大劍,在虛空中劈了一劍。那一劍冇有任何鬥氣加持,但劍鋒劃過的軌跡卻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金色弧線,像是一個承諾。
“去吧。”
陸明辰轉身,拔腿就跑。
他的腳步在城牆的石板上砸出急促的聲響,每一次落地都像是在和什麼東西告彆。身後,喊殺聲、魔蟾的嘶叫聲、弩車的發射聲混成一片,像是一首正在走向**的輓歌。
他跑下城牆,跑過東門,跑過一條又一條街道。城裡的平民已經被趕到了避難所,街道上空蕩蕩的,隻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在迴盪。
南門。
他遠遠地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站在門口。
蒂娜。
三年過去,當初那個十歲的小姑娘已經長高了不少。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魔法師長袍,白髮在夜風中飄動,手裡握著一根法杖,法杖頂端鑲嵌的寶石散發著柔和的藍色光芒。
那雙異色的眼睛在看到陸明辰的瞬間亮了一下,但她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走過來。
“爸爸呢?”她問。
“留在城牆上。”陸明辰冇有騙她。
蒂娜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他說,”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平靜,“讓我跟你走。”
陸明辰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小姑娘比三年前更加讓人心疼。
“走吧,”他說,把地圖展開,藉著月光辨認方向,“我們往南走。”
蒂娜點點頭,跟在他身邊。兩人推開城牆側的小門,走進了城外漆黑的夜色中。
在他們身後,白鳶尾城的城牆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城牆上火光沖天,喊殺聲不絕於耳。而在城牆的更遠處,一個巨大的、模糊不清的輪廓正在緩緩接近——那是吞鯨,正在從雲層中降下,像是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大陸。
陸明辰冇有回頭。
他怕自己一回頭,就會忍不住跑回去。
但他攥緊了手中的短槍,在心裡默默地說:
大叔,你等我。
我會把蒂娜送到安全的地方。
然後我會回來。
一定會回來!
在他們身後,城牆上,雷倫獨自站在最高處,看著遠方那個巨大的輪廓,手中的大劍發出越來越強的金色光芒。
他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隻有他自己才懂的笑容。
“蓋爾凱倫,”他低聲念出一個名字,“你欠我一個大人情。”
大劍抬起,劍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半座城池。
然後,雷倫揮劍。
那一劍的光芒,讓月亮都失去了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