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那家麵攤,比我想象中更快有了回應。
第三天一早,我剛進鎮,就被人叫住。
“喂,小兄弟。”
是那天試用的攤主。
他手裏拿著那塊已經被磨得小了一圈的東西,臉上帶著點說不清的笑意。
“你那玩意兒,還有嗎?”
我心裏一鬆,卻沒表現出來。
“有。”我說,“但不多。”
他點點頭,沒再多問價錢,直接掏了錢。
不多,幾個銅板。
可那一刻,我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這不是施捨,也不是嚐試,而是認可。
錢落進手心的重量,比想象中沉。
回家的路上,我腳步比往常快了幾分。
屋裏炊煙正起。
沈清婉在灶前,袖子挽著,露出一截白淨的小臂。林小桃蹲在一旁添柴,臉被火光映得微紅。
她們都已經成年,隻是這幾年家裏清苦,身上還留著點少女未褪的氣息。
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間破屋子,好像沒那麽冷了。
“回來了?”沈清婉回頭。
我點頭,把銅錢放在桌上。
不多,卻清脆。
林小桃眼睛一下子亮了,幾乎是跳起來的。
“真賣出去了?”
“嗯。”
她衝過來,下意識抓住我的手腕,笑得毫無防備。
那一瞬間,我能清楚地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
很真實。
我沒有立刻抽開。
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臉一紅,慢慢鬆手,卻沒有立刻退開。
空氣裏,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沈清婉看在眼裏,沒有說話,隻是低頭繼續盛湯。
但那一晚,她躺下時,刻意貼我更近了些。
夜深了。
林小桃睡著後,呼吸均勻,整個人幾乎縮在我懷裏。
我原本隻是想把她推開一點,卻在手指碰到她腰側時,明顯感覺到她輕輕一顫。
她沒醒,卻下意識往我這邊靠了靠。
我停住了。
心跳,卻比白天賣出第一單時還要快。
沈清婉背對著我,卻輕聲開口。
“別亂想。”
聲音很低。
卻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麽。
我苦笑了一下,沒有再動。
可從那一刻起,我清楚地知道,有些門,一旦鬆了鎖,就再也回不到從前。
生意慢慢有了起色。
我不再隻盯著一家,而是開始讓“用過的人”去說。
他們說得越隨意,效果越好。
也是在這段時間,我遇見了她。
那天送貨回來的路上,下了雨。
我躲進一家小酒坊的簷下,正準備等雨小些再走。
門簾一挑,一個女人走了出來。
穿著素,卻幹淨。
眉眼極好,麵板白得不像常年在鎮上的人。
她看了我一眼,略一點頭。
“躲雨?”
“嗯。”我說。
她沒再多話,隻是站在我旁邊。
雨聲很密。
酒坊裏飄出淡淡的酒香。
“你不是本地人。”她忽然說。
“算是吧。”
她笑了一下。
那笑,不張揚,卻帶著一點寂靜後的柔軟。
“我夫家走得早,酒坊是留下的。”
寡婦。
這個身份,她說得很平靜。
卻讓我心裏微微一動。
我們沒有聊太多,隻是在雨停前,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
可臨走時,她卻忽然問我。
“你下次,還會從這條路過嗎?”
我點頭。
“那……要不要進來喝杯酒?”她說,“算是謝你陪我站了會兒。”
我猶豫了一瞬。
還是進去了。
那一杯酒,很淡。
卻在後來的日子裏,慢慢發酵。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林小桃跑過來接我,嘴裏絮絮叨叨。
沈清婉站在燈下,看著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你身上,有酒味。”
我一怔。
她沒有追問,隻是轉身去倒水。
可那一晚,她睡得比往常更靠近我,呼吸貼著我的頸側。
像是無聲地宣告什麽。
我躺在中間,聽著兩個不同的呼吸聲。
心裏卻異常清醒。
我知道,從這一刻開始,我在這個時代,不隻是要翻身。
我還要學會,如何在**、責任與野心之間,穩穩地走下去。
而那些門。
已經開始,一扇一扇地,慢慢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