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推手,是在午後。
城東壓價的訊息還沒涼,城西那邊突然有人上門。
來的是個生麵孔。
二十來歲,衣著幹淨,話卻說得圓滑。
“李掌櫃,久仰。”
我沒起身,隻抬了抬眼。
“說事。”
他笑了一下,也不惱。
“想跟您談個合作。”
顧七在一旁冷笑。
“合作?你們這幾天壓價壓得挺合作的。”
那人麵不改色。
“市道如此。”
“若李掌櫃願意讓一步,我們這邊,可以長期包量。”
我端起茶。
“包多少?”
“每月三百貫。”
這數一報,屋裏的人都靜了。
三百貫,不小。
但問題從來不在數。
我放下茶盞。
“誰讓你來的?”
那人一頓。
隨即笑得更深。
“這不重要。”
我點頭。
“那你回去告訴他。”
“我答應。”
這次,連顧七都忍不住看我。
那人明顯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
“條件呢?”
我看著他。
“下月起,賬走我這邊。”
“貨,你們隻管拿。”
“銀子,照時給。”
他沉默了三息。
“我得回去問。”
“去吧。”
我揮了揮手。
“順便替我問一句——”
我語氣很隨意。
“秦三,最近睡得好不好。”
那人臉色,終於變了。
門一關,屋裏炸開
“你怎麽還答應?”
顧七忍不住。
“這不是明擺著給他鋪路?”
我靠在椅背上。
“他不踩上來。”
“我怎麽知道他腳多深。”
趙黑牛皺眉。
“可萬一他真吃下去了呢?”
我笑。
“那說明。”
“他胃口,比我想的還大。”
沈清婉合上賬冊。
“你是想讓他一次性吞太多?”
“對。”
“人一貪。”
“就會露牙。”
線,在暗處被拉直
當天夜裏。
許成回來得很晚。
衣角有灰。
“確認了。”
“城南、城東、城西。”
“全是一個線頭。”
我沒問是誰。
因為我已經知道。
“秦三?”
“嗯。”
“他不直接出麵。”
“全是藉手。”
我點頭。
“那他想要什麽?”
許成看著我。
“不是錢。”
“是你的位置。”
這話一出,屋裏一靜。
我卻笑了。
“終於說實話了。”
後院,不再隻是後院
夜深。
沈清婉來找我。
她沒坐,隻站在燈下。
“你已經在往上走了。”
“是。”
“那你想好了嗎?”
“想好什麽?”
“站得越高。”
“盯你的人越多。”
我看著她。
“你怕?”
她搖頭。
“我怕你有一天,不回頭。”
我沉默了一下。
“我會回。”
“但不是現在。”
她看了我很久。
輕聲說:
“那我就在你回頭的地方。”
這話不重。
卻比任何情話都穩。
秦三,終於坐不住了
第二天。
包量的事,回話了。
條件全應。
連賬走我這邊,都答應得幹脆。
顧七看著單子,低聲罵了一句。
“他瘋了。”
“不。”
我合上單子。
“他以為自己贏了。”
“覺得你已經被逼到隻能吞。”
趙黑牛咧嘴笑。
“那咱什麽時候收?”
我站起身。
“再等一步。”
“等什麽?”
“等他開始。”
“自己壓不住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