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來人，是第五天的清晨。
不是三家鋪子的掌櫃。
是個中間人。
衣著體麵，說話周全，一進門就先賠笑。
“李行首，前些日子的事，是底下人不懂事。”
我沒請他坐。
他也不敢坐。
“今天來，是想把話說清楚。”
我點頭。
“說。”
他深吸一口氣。
“城北願意按你原價走貨。”
“補你前幾日損失。”
“以後——”
他停了一下。
“規矩你來定。”
這句話一出，屋裏幾個人同時抬頭。
顧七的手，微微一緊。
沈清婉卻沒有反應。
她在等我。
我沒立刻回話。
隻是走到窗邊，看了一眼院子。
人來人往。
每個人都在忙。
這不是靠一時之勇撐起來的局。
我轉身。
“第一條。”
“城北的貨，不準私壓價。”
“第二條。”
“我的人、我的貨，誰碰，誰負責。”
“第三條。”
我頓了頓。
“以後，出事先找我。”
“別自己動手。”
中間人連連點頭。
“都應。”
我看著他。
“還有一條。”
他抬頭。
“賬走明賬。”
“誰要玩暗的。”
“就別再上桌了。”
這句話，說得很平。
卻讓對方後背發涼。
“明白。”
規矩立住，位置就定了
人走後，顧七第一個開口。
“他們這是服了。”
我搖頭。
“不是服。”
“是算明白了。”
趙黑牛咧嘴一笑。
“那以後，還會有人試嗎？”
“會。”
我看著賬冊。
“但會越來越少。”
沈清婉這時才說話。
“你剛才那幾條。”
“不是隻給城北聽的。”
我點頭。
“是給所有人。”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
“那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麽？”
我抬頭。
“擴。”
擴張，從一口鍋開始
當天晚上，我們開了小會。
不是議事。
是分工。
“再開一口鍋。”我說。
“人手不夠。”顧七皺眉。
“那就招。”
“招誰？”
“熟人帶熟人。”
“但有一條。”
我看向沈清婉。
“賬，你盯。”
她點頭。
“隻要進賬房的。”
“我親自過。”
這句話，意味著她正式成了中樞。
林小桃坐在一旁，一直沒說話。
我看了她一眼。
“你呢？”
她一愣。
“我？”
“你現在，不隻是幫忙了。”
她抿了抿唇。
“那我能做什麽？”
“盯後院。”
“人、料、日常。”
“誰不對勁，先告訴我。”
她點頭。
很認真。
這一刻，她不再隻是情感角色。
她開始有了位置。
夜深，各自心事
會散後，院子安靜下來。
我坐在屋裏，看賬。
沈清婉站在一旁。
“你有沒有發現。”
她忽然說，“你現在說話。”
“已經沒人質疑了。”
我沒抬頭。
“那是因為。”
“我已經為每一句話，付過代價。”
她沉默了一會兒。
“你會走到哪一步？”
我合上賬冊。
“走到。”
“沒人敢替我做決定的那一步。”
她看著我。
沒有再問。
風，已經徹底變了
第二天開始。
城南主動加量。
城東來談長期供貨。
連之前退場的那位老夥計，都托人遞話。
想回來。
顧七把話轉給我。
我隻說了一句：
“人走了。”
“就別回頭。”
這不是冷。
這是規矩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