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沒有再來談。
這本身，就說明問題。
第三天夜裏，趙黑牛回來得很晚。
臉上有傷。
不重。
但新。
他進屋的時候，屋裏的人都停了下來。
“說。”我沒問他傷。
“城北碼頭。”
他咧嘴笑了一下，“有人讓我看清楚點路。”
沈清婉的手，停在賬冊上。
林小桃下意識站起身。
我點頭。
“他們說什麽？”
“沒說。”
趙黑牛聳肩，“就站那兒，讓我看。”
這比罵人狠。
這是示警。
第一件髒事，總是試探
我沒當場表態。
隻是讓顧七把人都散了。
夜深，隻剩我們幾個人。
“他們不會馬上動。”
我說。
“為什麽？”林小桃問。
“因為他們還在算。”
“算什麽？”
“算我值不值得。”
沈清婉看著我。
“那你打算讓他們怎麽想？”
我笑了。
“讓他們覺得——”
“我不是好惹的。”
人脈不是交情，是互相見過底
第二天，我讓趙黑牛帶我去了一趟城南。
不是鋪子。
是個小院。
院子不大。
門口掛著一盞舊燈。
燈下坐著個中年人，正在磨刀。
他沒抬頭。
“李行首。”
他先叫了我。
我沒意外。
“周叔。”
這是原主記憶裏的人。
不是朋友。
是見過血的那種熟人。
我坐下。
“最近，城北有點躁。”
他繼續磨刀。
“躁的時候，容易犯錯。”
“那要是他們犯錯了呢？”
刀停了。
他抬頭看我。
“你想怎麽收？”
我看著他。
沒有說話。
隻是把一包銀子放在桌上。
不厚。
但沉。
“不是買命。”
“是買他們停手。”
他笑了。
“這價，不便宜。”
我點頭。
“因為我不想再出第二次。”
後院，也開始感到風聲
回去的路上，我一句話沒說。
林小桃卻一直抓著我的衣角。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我“嗯”了一聲。
“那你還——”
“還往前走？”
她點頭。
我看著她。
“因為退一步。”
“他們會更狠。”
她沉默了很久。
“那我能做什麽？”
這句話，比任何情話都重。
我輕聲說：
“你不用做什麽。”
“你站在我這邊，就夠了。”
她點頭。
沒有再問。
沈清婉，第一次真正害怕
那天夜裏，她來找我。
不是算賬。
是坐著。
“你有沒有想過。”
她忽然開口，“萬一有一天，這些事失控？”
我看著她。
“你怕了？”
她沒否認。
“我不怕窮。”
“我怕你走得太快。”
我靠在椅背上。
“那你呢？”
“你會下車嗎？”
她看著我。
眼神很穩。
“我已經坐上來了。”
這一刻，我很清楚——
她不是被我拖進來的。
她是自己跳進來的。
風沒停，隻是換了方向
兩天後。
城北那三家鋪子，忽然開始缺貨。
不是我們的。
是他們自己的。
城南、城東的貨，全繞開了他們。
訊息傳回來時，顧七忍不住笑了。
“他們開始慌了。”
我卻沒笑。
“慌的人，會做蠢事。”
“從今天起。”
我站起身。
“院子裏，晚上不落單。”
“賬走明賬，人走暗線。”
“誰來找麻煩。”
“記清楚。”
“不是為了現在。”
“是為了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