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斷貨的訊息,是在第三天早上傳來的。
不是通知。
是事實。
三家鋪子同時停單,連理由都懶得找。
顧七一夜沒睡,眼圈發青。
“全斷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是啞的。
院子裏很安靜。
安靜到連趙黑牛都沒罵一句。
所有人都在等我開口。
我卻先問了個問題:
“昨天那批皂,賣出去多少?”
顧七愣了一下,翻賬。
“城東,賣了八十六塊。”
“價?”
“照原價。”
我點頭。
“錢呢?”
“現銀,三十七兩。”
我笑了。
這一笑,讓屋裏幾個人全抬起了頭。
反殺,從來不是吼出來的
“顧七。”
“在。”
“把城北那三家的賬,全部結清。”
他一愣。
“現在?”
“現在。”
“可他們斷了我們——”
“正因為斷了。”
我語氣平靜。
“錢結清,人情也就結清了。”
沈清婉猛地明白過來。
她看著我,眼神亮了一瞬。
“你是要——”
我點頭。
“換桌。”
這兩個字一出,趙黑牛先反應過來。
“城南?”
“不止。”
我站起身。
“沈氏。”
這次,輪到所有人愣住。
寡婦的底牌,被我提前翻過
沈氏是在午後來的。
她進門時,臉色並不好。
“城北那邊,開始放話了。”
“說你不識抬舉。”
我給她倒了杯茶。
“他們還說什麽?”
“說你撐不過這個月。”
我笑了。
“那你信嗎?”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
忽然也笑了。
“我要是信,就不會來了。”
我點頭。
“那我現在問你一句。”
“城東、城南的鋪子,你能不能壓住?”
她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反問:
“你要多少?”
“全部。”
她深吸了一口氣。
“你胃口不小。”
“我一直這樣。”
屋裏靜了一瞬。
她最終點頭。
“給我三天。”
夜裏,情緒第一次失控
那天夜裏,林小桃沒回自己屋。
她坐在我房裏,一直沒說話。
燈很暗。
她忽然開口:
“要是你這次輸了呢?”
我看著她。
“你會走嗎?”
她搖頭。
“我會怕。”
“但我不走。”
這話,說得很輕。
卻很重。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是安撫。
是確認。
“那你記住。”
“我不做沒把握的事。”
她點頭。
眼眶有點紅。
卻沒哭。
這一刻,我清楚地知道——
她已經不是被我照顧的人了。
她是站在我這邊的人。
沈清婉,看懂了全域性
第二天一早,沈清婉把一張紙放在我麵前。
“這是我算的。”
“如果城東、城南全接,三個月內,我們能回本。”
我掃了一眼。
數字很清楚。
沒有虛高。
“風險呢?”
“會被盯上。”
她抬頭。
“而且不止一次。”
我笑了。
“那正好。”
“我不怕被盯。”
“我怕沒人盯。”
她看著我,忽然歎了口氣。
“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他們平起平坐。”
我點頭。
“我隻是不想跪著談生意。”
這一刻,她終於完全明白——
我不是在做買賣。
我是在選站位。
三天後,局勢翻轉
第三天傍晚。
沈氏來了。
隻說了一句話:
“城東、城南,全點頭了。”
顧七當場站了起來。
“價呢?”
“比城北高兩文。”
屋裏一瞬間炸開。
不是吵。
是喘不過氣的那種安靜。
我卻隻是點了點頭。
“記賬。”
“從今天起。”
“城北,算他們自己把路讓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