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第一次出現了分層。
不是明說的那種,而是氣場上的。
顧七管賬;
趙黑牛管力氣;
柳三娘盯著女工;
而沈清婉,開始被預設坐在我身側。
沒人反對。
因為她做得太穩。
這天一早,她把一摞賬遞到我麵前。
“這是上月的。”
我掃了一眼。
肥皂出貨三百一十塊,
扣去油脂、灰堿、人力,
淨利——七十六兩。
不算暴利。
但穩。
“城北那條線,加價了嗎?”我問。
“加了。”
她點頭,“每塊多收兩文,他們沒還價。”
我笑了一下。
“他們不是不還,是不敢。”
這話一出,屋裏幾個人都抬了頭。
這不是賬房該說的話。
這是行首。
沈清婉看著我,眼神第一次有了明顯的變化。
不是依附。
是判斷。
林小桃,第一次主動越線
午後,我在後屋試新配方。
林小桃端著水進來。
門沒關。
但她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他們都在前院。”
我“嗯”了一聲,沒抬頭。
她站了一會兒。
忽然把水放下。
“你最近,很忙。”
“是。”
“會一直這麽忙嗎?”
我抬頭。
看見她站得很近。
近到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香。
不是刻意。
是日子久了,自然沾上的。
“會。”
她沉默了一下。
然後說了一句,聲音很輕:
“那你能不能,也偶爾忙我一下。”
這話不露骨。
卻比任何直白都狠。
我沒立刻回應。
隻是把手裏的東西放下。
她沒有退。
也沒有再說話。
但那一刻,她已經把選擇權交出來了。
我伸手,替她把鬢角的發別到耳後。
動作很慢。
“你確定?”
她點頭。
眼睛亮得嚇人。
門外有人走過。
腳步聲清晰。
可屋裏,誰都沒躲。
那天之後,林小桃開始被預設——
不是妹妹了。
寡婦的籌碼,終於亮出來了
傍晚,沈氏來訪。
這次不是應酬。
是私下。
她帶來的不是酒。
是訊息。
“城東布行,想斷你原料。”
我一點不意外。
“誰的意思?”
“不是明麵上的。”
她笑,“但你要是扛不住,我可以幫你。”
“條件?”
她看著我。
很直接。
“我要你把我寫進賬裏。”
不是女人的賬。
是生意。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
然後點頭。
“可以。”
她愣住。
“這麽爽快?”
“你敢開口,我就敢給位置。”
我靠近她,壓低聲音:
“但一旦進來,就別想幹淨抽身。”
她笑了。
這次的笑,很真。
“我早就不幹淨了。”
夜裏,三種目光
那晚,院子裏很安靜。
沈清婉在燈下記賬。
林小桃在一旁幫她研墨。
我坐著,看她們。
誰都沒提白天的事。
但空氣裏,全是心照不宣。
“下個月。”
沈清婉忽然開口,“我們可以再開一口鍋。”
“多大?”
“翻倍。”
我點頭。
“那就翻。”
林小桃抬頭看我。
眼神裏,不再是試探。
而是依賴。
我知道,她已經把自己放進了我的節奏裏。
而沈清婉,也終於意識到——
她不是在幫我。
她是在跟我一起往前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