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皂被仿,是遲早的事。
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
所以當趙黑牛第三天一早,氣喘籲籲地跑回來,說城西開始賣“白皂”的時候,我一點都不意外。
“比我們便宜兩文。”
“聞著味差不多。”
“但洗完手發澀。”
趙黑牛一邊說,一邊偷偷看我臉色。
我沒生氣。
反而笑了。
“誰賣的?”
“城西王屠戶那邊牽的線,背後是——”
他頓了一下。
“是馬成海。”
鹽販。
那個和我換粗鹽、笑得一臉和氣的馬成海。
林小桃當場炸了。
“他怎麽能這樣?!”
沈清婉卻冷靜得多。
“他知道你沒簽死約。”
她看向我。
“這是你早就預料到的?”
我點頭。
“不是他,也會是別人。”
“那你怎麽辦?”
我沒立刻答。
隻是拿起一塊皂,在指尖慢慢轉。
第一反應,不能急著打
當天,我什麽都沒做。
照賣。
照發錢。
甚至還讓柳三娘帶著洗衣婆,主動去試城西的皂。
這事,讓顧七第一次皺眉。
“你不怕他們搶市?”
我看著他。
“怕。”
“那你——”
“但現在打,會把所有人都推到對麵。”
顧七沉默了一下。
點頭。
他懂了。
第二天,問題自己冒頭
第三天中午,事情開始變味。
城東布莊的女工,洗完布,布麵發硬。
周福安親自跑來。
臉色很難看。
“你那皂……沒問題。”
“但城西那批,洗壞了我兩匹細布。”
我沒說話。
隻是讓柳三娘端水。
當著他的麵,用我們的皂洗了一次。
布柔,水清。
周福安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不是一個東西。”
我這才開口。
“價低,是有代價的。”
“他們摻了生堿。”
周福安倒吸一口氣。
“那是要傷手的。”
我點頭。
“洗一次兩次看不出來。”
“洗久了,就知道誰的命不值錢。”
鋪路,不是封殺
我沒去城西鬧。
反而去找了馬成海。
這一次,我不是談價。
是請他喝酒。
酒桌上,他笑得很尷尬。
“李老闆,這生意……你也知道,誰都要吃飯。”
我舉杯。
“理解。”
“那你知道,他們賣一塊,賺多少嗎?”
他一愣。
“不多吧?”
我笑了。
“他們一塊賺四文。”
“你呢?”
他沒說話。
我繼續。
“我一塊,隻賺八文。”
“但我能賣給布莊,賣給洗衣坊,賣給人命關天的地方。”
我看著他。
“你覺得,誰能走得遠?”
酒桌安靜了。
過了很久,他歎了口氣。
“你想我怎麽做?”
我隻說了一句。
“你繼續賣鹽。”
“但生堿,不賣他們了。”
他點頭。
這不是封殺。
是抽梯子。
仿的,先倒下
第五天,城西的白皂開始出事。
洗衣婆手裂。
女工抱怨。
王屠戶的鋪子,被人砸了一次。
不是我幹的。
是洗壞布的那家人。
我一句話沒說。
但所有人都知道——
誰纔是真正做事的人。
錢,反而更多了
這一輪下來,賬本上清清楚楚。
• 原本日賣:90塊
• 仿皂出現後,跌到:60塊
• 仿皂出事後,漲到:130塊
單價沒漲。
信任漲了。
當月總賬:
• 賣皂:38貫
• 成本:12貫
• 純利:26貫
我照舊。
自己拿一半。
剩下的,分。
這一回,沒人再覺得理所當然。
柳三娘主動把錢放回一半。
“李老闆,留著用。”
顧七第一次開口。
“以後你怎麽說,我怎麽做。”
趙黑牛拍著胸口。
“誰敢砸你攤子,我第一個上。”
大局,是這樣長出來的
不是你喊口號。
不是你突然成王。
是:
• 有人因為你活下來了
• 有人因為你沒被坑
• 有人發現,跟著你,風險反而更小
所以當城北那位賬房再次來找我時。
他換了說法。
“不是合作。”
“是我們,想並進你這條線。”
我看著他。
沒有立刻答應。
因為我知道——
下一步,不是做皂的問題了。
而是——
你要不要開始,決定誰能吃這碗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