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默真正開始有錢,是從那一鍋失敗的油開始的。
這事,連林小桃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天傍晚,她蹲在灶前,看著鍋裏翻著白沫的油脂,眉頭皺得死緊。
“這玩意……能用?”
她不信。
灶旁站著的,是沈清婉。
她比小桃冷靜些,但眼神裏也有懷疑。
“你說這是洗手的?”
我點頭。
“洗手,洗衣,洗碗。”
“還不傷皮。”
林小桃忍不住笑了。
“那鎮上的皂角、草灰算什麽?”
我沒解釋。
隻是拿起一塊已經冷卻成型的灰白色肥皂,遞給她。
“試試。”
她將信將疑地洗了手。
泡沫起來的一瞬間,她愣住了。
“這……這麽滑?”
沈清婉也試了。
洗完後,低頭看著自己手心,指腹幹淨,卻不發澀。
她抬頭看我。
那一眼,不是看男人。
是看一條活路。
第一筆錢,從誰身上來
我沒有立刻賣。
先送。
送給誰?
城東,陳記布莊的賬房——周福安。
這個人四十多歲,一輩子算賬,手最怕傷。
他洗完手,當場就問了一句。
“這東西,能常用?”
我點頭。
“十文一塊。”
他沒還價。
當場買了二十塊。
二百文。
不多。
但第二天,他帶來了三個人。
第三天,布莊的女工開始來問。
第五天,鎮上洗衣的婆子來堵門。
成本怎麽算
林小桃算的賬。
一鍋油脂,用的是:
• 豬板油下腳料(肉鋪不要的):30文
• 草木灰(自製):幾乎不要錢
• 鹽鹵(從鹽商那換):10文
• 火錢、人工:20文
一鍋能出皂 30塊。
成本:60文
售價:10文一塊
一鍋淨賺:240文
一天三鍋。
720文。
這是什麽概念?
一個苦力,一個月才一貫錢出頭。
人開始聚過來
第一個留下來的,不是因為錢。
是個洗衣婆,叫 柳三娘。
丈夫死在礦上,帶兩個孩子。
她來問:“我能不能幫你洗?”
我看了她一眼。
“你洗得幹淨嗎?”
她沒說話。
當場把自己衣服拆了重洗一遍。
我點頭。
“一天二十文。”
她哭了。
後來她負責試皂、教用法。
第二個,是碼頭被踢出來的腳夫,趙黑牛。
力氣大,不怕髒。
我讓他去收油脂。
一天跑三家肉鋪。
給他三十文。
他幹得比誰都狠。
第三個,纔是那個眼神冷的年輕人。
叫 顧七。
以前給人看倉。
因為替東家背鍋,被趕出來。
我讓他管倉。
不讓他碰賬。
隻碰貨。
錢去哪了?
賺的錢,我沒存。
第一筆,換鹽。
不是吃的。
是粗鹽。
用來做鹵水。
從鹽販 馬成海 那裏換。
馬成海一開始看不起我。
後來他主動來找我。
因為——
我用肥皂,換了他三成賣不出去的粗鹽。
第二筆錢,換布。
陳記布莊。
不是賣。
是抵賬。
布給洗衣婆做工衣。
統一。
幹淨。
這是臉麵。
為什麽別人開始服你
不是你會做肥皂。
是你敢分錢。
那個月月底。
我把人全叫到院裏。
賬一攤。
這個月:
• 賣皂:21貫
• 去成本:7貫
• 剩:14貫
我當場說:
“我拿八貫。”
“剩下六貫,你們分。”
沒人說話。
但眼神變了。
顧七第一次正眼看我。
柳三娘攥著錢,手在抖。
趙黑牛咧嘴笑,笑得像個傻子。
所以,前麵的“勢力”從哪來?
不是突然冒出來的。
是這一天天:
• 洗衣婆幫你說話
• 布莊替你擋事
• 鹽販替你傳訊息
• 腳夫替你跑腿
你沒說你是老大。
但所有人都知道——
你這鍋飯,是真的能吃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