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那一局之後,風向徹底變了。
不是“大家都服你了”。
而是——
沒人敢賭你會心軟。
這種變化,最先體現在一件小事上。
第二天清晨,我剛起身,院門外就已經站了人。
不是一個。
是三個。
全是熟麵孔。
昨天還在觀望,今天已經站得筆直。
我沒急著出去。
洗臉、換衣、吃粥。
故意慢。
慢到他們開始不安。
等我推門時,三個人同時低頭。
“李老闆。”
我掃了他們一眼。
“有事?”
其中一個嚥了口唾沫。
“我們……想把路,全交給你。”
我笑了。
“昨天不交,今天交?”
他苦笑。
“昨天怕你不穩。”
“今天怕你太穩。”
這話很實在。
我點頭。
“進來坐。”
這一句,比什麽承諾都重。
中午,寡婦來了。
不是從後門。
是正門。
一身素色衣裳,幹淨利落,卻比任何豔色都惹眼。
她進院時,林小桃正在曬賬本。
兩人對視了一眼。
空氣明顯一頓。
我看見了。
但沒說話。
“李老闆。”
寡婦開口,語氣很穩。
“城東那幾家,今天都鬆口了。”
我點頭。
“你做得不錯。”
她笑了一下。
不是商場上的笑。
而是那種——
你知道自己交出了點什麽的笑。
“那我呢?”
她問。
這兩個字問得很輕。
卻很直。
我抬眼看她。
“你想要什麽?”
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了一句,讓林小桃手指一緊的話。
“我想要——
你在城裏的名分。”
不是情分。
是名分。
這比任何曖昧都狠。
我沒立刻回答。
隻是看著她。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她點頭。
“意味著我站在你這邊,
沒有退路。”
我笑了。
“聰明。”
“但你不怕?”
她看著我。
“怕。”
“可我更怕錯過你這條船。”
我站起身。
走到她麵前。
沒有碰她。
隻是低聲說:
“那就站穩。”
這一句。
夠了。
傍晚。
院裏隻剩我們三人。
沈清婉一直很安靜。
安靜到不正常。
我知道,她在等。
等我解釋。
等我表態。
我走到她身邊。
“你想問什麽?”
她抬頭。
眼神很清。
“她以後,會經常來?”
我沒否認。
她點了點頭。
“那我明白了。”
她轉身要走。
我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不重。
卻沒有鬆。
“你明白什麽?”
她沒回頭。
“你已經不是隻屬於這個院子的人了。”
這句話。
不是控訴。
是陳述。
我靠近她。
聲音壓得很低。
“清婉。”
“我從來就不屬於任何地方。”
她身體一僵。
我繼續。
“但你們,是我最早想帶走的。”
她終於轉身。
眼眶有點紅。
“那我們算什麽?”
這個問題。
她問得很認真。
我沒有逃。
隻是看著她的眼睛。
“算我不想放手的人。”
這不是承諾。
卻比承諾危險。
她沒有再說話。
卻沒有再走。
夜深。
燈滅了一盞,又亮了一盞。
屋外風聲很大。
屋裏很靜。
靜到能聽見心跳。
我坐在桌邊。
沈清婉站在我身後。
很近。
近到我不用回頭,也知道她在。
“你今天,很狠。”
她說。
“嗯。”
“你會一直這樣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
“隻要這個世界不肯對我溫柔。”
她沒有再問。
隻是伸手,輕輕搭在我肩上。
那一刻。
沒有越界。
卻比越界更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