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那場局,我還是去了。
不是被請。
是我該去收賬了。
酒樓選得很高調。
二樓整層包下,窗開著,能看見街。
我一進門,氣氛就不對。
十幾個人,全是熟臉。
有前兩天還跟我喝酒的;
有昨天還說“兄弟一條心”的;
還有幾個,一直騎牆的。
我掃了一眼。
心裏已經有數。
坐下後,我沒寒暄。
直接開口。
“路,通了。”
眾人鬆了口氣。
“賬,清了。”
有人點頭。
“但有一件事——”
我聲音一壓,場子瞬間靜了。
“昨天夜裏,有人私下找了城北。”
這話一出,幾個人臉色當場變了。
有一個,手裏的酒杯抖了一下。
我看見了。
“不是我。”
他第一個開口。
我笑了。
“我還沒點名呢。”
這一笑,比不笑更嚇人。
我慢慢站起身。
繞著桌子走。
“我這個人,不怕你們不忠心。”
“我怕的是——
你們以為我不知道。”
我停在那人身後。
手搭在他椅背上。
不重。
卻讓他背脊僵住。
“你昨天說,想多留一條後路。”
他嘴唇發白。
“我……我隻是問問。”
“問問?”
我俯身,靠近他耳邊。
“你問的是生路,
還是——我的命?”
他猛地站起來。
“李曉默!你別逼人太甚!”
聲音很大。
像是給自己壯膽。
我退後一步。
點頭。
“好。”
然後我拍了拍手。
後門開了。
那個眼神很冷的年輕人走進來。
身後跟著兩個人。
手裏不是刀。
是賬冊。
我把賬冊扔到桌上。
“你偷偷扣的那一成。”
“你替城北傳的話。”
“還有你收的那點好處。”
我語氣很平。
“要不要我一條一條念?”
那人臉,徹底白了。
腿一軟,直接跪了。
“我錯了……我真錯了!”
這一跪。
全場死寂。
我看著他。
“錯了,就得付代價。”
“今天不打你。”
“也不趕你。”
我頓了頓。
“從今天起,你所有的貨,
走最差的線,
賺最少的錢。”
“你想翻身?”
我笑了一下。
“等我哪天心情好。”
這比打一頓狠得多。
因為那意味著——
你還活著,但永遠低人一頭。
我轉身。
“還有誰?”
沒人說話。
沒人敢動。
我這才坐回主位。
“從今天開始。”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誰的人。”
“但現在,
桌子在我這。”
“想吃,就坐穩。”
“想走——”
我敲了敲桌麵。
“門一直開著。”
回去的路上,夜風很涼。
我剛進院,燈還亮著。
沈清婉坐在桌邊。
林小桃站在一旁。
兩個人,都沒睡。
“你今天……”
林小桃猶豫了一下。
“是不是太狠了?”
我把外衣扔到一邊。
走過去,低頭看她。
“你怕我?”
她搖頭。
“我怕你出事。”
我笑了。
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這個動作很自然。
卻讓她臉一下紅了。
“傻。”
“我不狠,出事的就是你們。”
沈清婉一直沒說話。
直到我抬頭看她。
她才開口。
“你變成這樣。”
“會不會有一天,
連我們都控製不了你?”
我走到她麵前。
這一次,我沒有停在安全距離。
“清婉。”
我低聲說。
“你不用控製我。”
“你隻需要記住一件事。”
我靠得很近。
近到她能清楚地感覺到我呼吸的溫度。
“我站在你這邊。”
她心跳亂了。
我知道。
因為她沒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