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那條路一通,事情就變味了。
不是我們變強了——
是別人開始怕了。
怕,是最好的敲門磚。
傍晚,天還沒黑透,就有人來敲門。
不是正門。
是後巷。
我正在院裏磨刀。
不是為了用,是為了讓人看見我有。
腳步聲停在門外,很輕。
我沒抬頭。
“進來。”
門推開,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寡婦。
白天見她,她是鎮上最體麵的商婦;
現在站在我院裏,天色半暗,她卻像換了個人。
衣裳收得很緊,腰線被燈影一截一截地勾出來。
她沒說話。
我繼續磨刀。
鐵與石摩擦的聲音,在夜裏特別清晰。
“李老闆。”
她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有事?”
她走近一步。
“路的事。”
我點頭。
“解決了。”
“是你解決的。”
我停下動作,抬頭看她。
“所以?”
她咬了下唇。
那一瞬間,不是做作,是猶豫。
“我想跟你談個更長久的。”
我站起身。
比她高半個頭。
影子落下去,她整個人都被罩住。
“生意?”
“生意。”
她抬頭,眼神卻不全是生意。
我沒立刻答。
隻是伸手,把她鬢角一縷頭發輕輕別到耳後。
很慢。
慢到她呼吸亂了一拍。
“寡婦娘子。”
我笑得很隨意。
“你帶來的籌碼——夠嗎?”
她沒躲。
隻是聲音更輕。
“我能讓城東那幾家,都不敢再觀望。”
我點頭。
“這個籌碼,值。”
然後我收回手。
“但還不夠。”
她愣了一下。
“還差什麽?”
我靠近她耳邊,低聲說:
“差一個——
你站我這邊的態度。”
空氣瞬間繃緊。
她沒有立刻回答。
但她沒退。
那一刻,我就知道——
她已經站過來了。
同一時間,屋裏。
林小桃坐在桌邊,手裏捏著賬冊,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沈清婉站在窗前。
她看見院子裏的影子。
看見那女人靠得太近。
燈影一晃,窗紙上映出輪廓。
她指尖一緊。
“他最近……”
她聲音很輕。
林小桃沒抬頭。
“越來越不像個隻會餓肚子的窮書生了。”
沈清婉沒接話。
她當然知道。
她比誰都清楚——
李曉默現在,已經不是她們能隨便拉回來的那種人。
可正因為這樣。
她心裏那點被壓住的東西,開始翻湧。
夜深。
人散。
我回屋。
剛推門,燈就亮了。
沈清婉站在裏麵。
衣服穿得很整齊。
但發髻散了一半。
那是她從不在人前露出的樣子。
“你去哪了?”
語氣平靜。
但我聽得出來——
不是問行程,是問距離。
我把外衣解下,掛好。
“談事。”
“談到這麽晚?”
我走過去,站在她麵前。
“你想我談什麽?”
她抬頭。
兩人之間,近得能聞到呼吸。
“我不知道。”
她聲音有點啞。
“但我知道——你變了。”
我沒否認。
隻是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
這個動作不重。
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清婉。”
我低聲說。
“我一直在變。”
“隻是你現在纔看清。”
她沒有掙開。
反而呼吸更亂。
那一刻,不需要再多一句。
曖昧已經越線。
就在這時,門外腳步聲響起。
林小桃的聲音。
“你們……還沒睡?”
空氣驟然一滯。
我鬆手。
沈清婉後退半步。
理智回籠。
但那根線——
已經被我拉斷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