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能殺化神？”
“我騙你沒有任何意義，女士。”
伍萬琴露出一個淒慘的笑容：“果然如此，果然是這樣的啊……”
能殺化神的事情，報紙上並沒有提到過，但是私底下這樣的事兒已經傳開了。
在這個幾乎沒有什麼網際網路的時代，要將這樣的訊息傳遞到皓月星這種幾乎可以說得上是偏遠星球的地方，也實在是難為他們了。
周莆葯有些意外地注視著她的眼睛，這個相對她修為來說很年輕的教師已經帶給他不少出乎意料的反應了。
看到她這個表情，周莆葯馬上意識到了自己應該說些什麼話：“您是……有什麼親朋好友在化神修士的打擊下遭遇了不幸嗎？”
她沒有隱瞞：“我以前有一個妹妹，她也是一個築基期修士。以前她去上遊市的時候，死在了那裏對峙的兩個半步化神修士的試探交手下。”
她提到上遊市的時候，周莆葯心裏一跳，不斷祈禱別來個上遊市死亡人員的親朋好友之類的人。
上遊市是他下令轟炸的，所有參與轟炸的飛機也都是他直接調動的。哪怕他是文明意誌，他也絕對是要承擔責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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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來看，隻能說還好。
看起來是在上遊市被炸成熔岩池之前的事情，和UEG沒有任何關係。
“那麼，可以告訴我，那兩個修士受到了什麼懲罰麼？”
“他們家裏在聯盟內很有權勢，沒有誰去找他們的麻煩。聯盟給我家裏賠了一筆錢，這件事就這樣子沒有了下文。”
以旁觀者的視角來看，這其實隻是一個很俗套的故事——
兩個劍修在大街上對峙，鋒銳的氣息對周圍來不及躲避的人群造成了傷亡。
他們最後成為了朋友，一起去找地方喝酒去了。
但被他們殺傷的人，摧毀的建築物卻留在了那裏。
看起來很瀟灑，但這份“瀟灑”“逍遙”的背後是累累屍骨。
被他們殺死/傷害的人，是誰的兒女，又是誰的父母和摯友？
周莆葯收起臉上的微笑，正色道：“是嗎？那真的是很遺憾啊。他們殺死了那麼多的人，卻依然可以彷彿與己無關。
這不是您妹妹的問題，而是百萬盟這個文明本身的問題。高階修士在當中的地位明顯高於其他的人員，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悲劇。
您應該選擇站在我們這一邊，我以第三集團軍群指揮員的身份向你保證這樣的事情絕不會出現在UEG的控製區域內。”
他得想辦法儘快岔開這個話題，之前對整個上遊市進行無差別打擊是他繞不過去的問題。未來關於這座城市的處理，可能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逝者已逝，活著的人終究是要繼續活下去的。
繼續追究那兩個半步化神的劍修的事情對於她家裏沒有任何好處，反而還可能為她招來殺身之禍。
對於他們這個級別的修士來說，就算是有更高階的修士追究起來，聯盟也會給予其保護。最多賠禮道歉，再嚴厲的處罰也是不會有的。
對於修士來說，百萬盟是個好地方。東西多，靈力充足，他們是絕對的既得利益者，當然會鼓動周圍的一切去和要掀翻百萬盟的UEG死磕。
她很快平復下來了自己的情緒，重新看向周莆葯：“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的一切都在聯盟內。我的父母，我的丈夫和兒女。”
她隻是一個低階修士，嚴格意義上來說和有一等公民身份的普通人沒有多大的區別。
一個很簡單的道理——
誰贏，他們幫誰。
除非UEG明顯強於他們，否則他們肯定仍然是支援百萬盟的。
僅憑三兩句話就想要得到別人的效忠，這樣的事情幾乎是不可能的。
必須要給他們看到效益，看到未來，甚至是要給他們看到幾乎必然的勝利。
而且，百萬盟在拉攏人心上相當捨得投入。他們允許公民使用奴隸，這樣他們實質上就並不是社會整體的最底層。
他們可以通過吸奴隸的血來維持自己光鮮亮麗的生活，這樣也在實際上咋就奴隸法案的這個問題下完成了對百萬盟和百萬盟整個公民的捆綁。
實際上對於伍萬琴妹妹的死，聯盟賠的錢本身數量是很多的。
她再追查下去，反而違反百萬盟的律法。
在統計人口數量的時候，奴隸往往不會被算作人口統計，幾乎沒有誰會在乎他們。他們的孩子除非能夠突破築基，否則也依然是奴隸的身份。
為了能夠擺脫這個身份，奴隸這個群體會儘可能多的創造出更多的人口，通過有修為的孩子來攜帶長輩一起脫離這個群體。
結果就導致實際上奴隸的數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他們是整個百萬盟人數最多的群體。
他們沒有修為，沒有武器，更沒有文化。
一盤散沙，隻能淪為血牛，供給百萬盟維持那表麵上的繁華。
戰爭的性質正在出現根本性的變化。
之前百萬盟對藍星的進攻是非正義的侵略戰爭，作為藍星實質上的“老大哥”，UEG當然有義務出兵幫助他們對抗。
但在上遊市被炸成熔岩湖之後，戰爭的性質就出現了變化。
UEG的目的變成瞭解放百萬盟的所有奴隸，徹底粉碎這項吃人的法案。在實質上，UEG已經開始進行了對百萬盟的侵略，因為再怎麼樣這始終是百萬盟內部自己的事情；
而對於百萬盟來說，他們則成為了反侵略的那一方，有了充分的正當性。
這個結果毫無疑問對於UEG是不利的。
現在最好的辦法是抓緊時間，趁著上遊市的影響還不是特別大的時候，迅速掩蓋/弱化這座城市的影響。
與此同時，將百萬盟在藍星上所做的事情在進行一些文學加工之後公開報道出來。
這裏的報道主要是麵對百萬盟的普通平民的，要求要能夠引起他們的共情。
藉以絕對的製空權，通過鋪天蓋地的宣傳手段加強對百萬盟殘暴形象的宣傳，樹立UEG本身良好的紀律和對待對手平民的手段讓雙方對比更加強烈。
同時，弱化上遊市所發生的事情。
UEG在有控製檯輔助的情況下發展到了2051年，對於人性的研究已經到了一個爐火純青的地步。
在讓一個新聞取得最廣泛的傳播這一點上，百萬盟在UEG麵前連菜鳥都算不上。
明確了這幾點之後，UEG就得努力抓住百萬盟主動挑起戰爭這一事實。將自己的戰爭目的掩蓋在防禦反擊戰的目的下，這樣既有正當性，又可以達成自己的戰爭目標。
具體到周莆葯這裏，他就不能說戰爭的主要目的是來解放他們這裏的奴隸的。
至少，這一點現在，在這一刻，不能由他以這個高階指揮員的身份說出來。
“謝謝你的好意，先生。”
“您太客氣了。”
和伍萬琴聊了兩個小時之後，周莆葯算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那麼，伍萬琴女士，我就先告辭了。”
“好，UEG也算是為我開啟了一道新的大門。站在我的角度來說，我依然希望你們失敗。
我希望我們的聯盟可以通過吞併你們取得更多的技術，這樣我們就可以通過改良讓更多的人過得更好了。”
“但相信您很清楚，這是不可能的。稍後會有人帶您去禁閉室，希望您下一次不要再嘗試對我方人員發動攻擊。”
“我知道了。”
百萬盟現在的結構就註定了這樣的事情不可能發生，哪怕拿到了UEG的全部技術也是如此。
想要達成伍萬琴現在所期望的那樣，必須砸碎整個聯盟之後重新構築一個新的文明。這樣一來，和UEG的實際目的並沒有什麼區別。
在臨時居住區內轉了一圈下來，花費四五個小時的時間，雖然說沒有像小說主角那樣三言兩語就拉到一大批死忠。不過動搖了一個人的思想，這也算是一個良好的開始。
起碼，這證明瞭百萬盟的平民也不是格式塔思維。是可以被改變的，不是一台又一台隻知道打仗和掠奪的戰爭機器。
嗡——
一架大型運輸機從頭頂飛過，它正在進行空載的起降測試。
一連串的測試通過之後，這裏的機場馬上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之前的戰鬥當中，百萬盟實際上沒有出動多少的作戰飛機去和UEG搶奪製空權。
一個原因是皓月星上的作戰飛機並不多，總共也纔不過四千架多用途戰鬥機，再加上一千架左右的轟炸機、運輸機、預警機和加油機。
飛機的集結也是需要時間的，如果不是白樹界收到訊息之後急著跑到皓月星上來，第三集團軍群肯定肯定不會安排超過四十萬的作戰力量投入到風暴之峰山脈區域的。
在技術上，哪怕是“妙妙外掛”都領先白樹界現役裝備至少一代。然而，形成了代差的優勢仍然會被百萬盟強大的單兵優勢（修士）所取代。
即使“妙妙外掛”裡的士兵裝備可以說是聖誕樹（滿配槍械）大戰肉身強者，遠距離上的大規模作戰還好，白樹界被第三集團軍群壓製得頭都抬不起來。
但隨著戰鬥規模的減小，百萬盟修士強大的身體素質帶來的優勢就被放大了。
規模越小，越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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