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過周莆葯遞過來的袋子，拿出裏麵厚厚的檔案象徵性地看了幾眼。
她不是軍事學校及其專業畢業的，基本上可以說是完全看不懂上麵的東西說的什麼意思。但戰報上麵那一路潰敗的訊息，她還是認識的。
白樹的第302步兵師下轄4個步兵團和1個炮兵團，總兵力為一萬七千人左右。全師總共擁有52門5寸大口徑火炮，再加上上百門4寸團級支援火炮。
雖然說都是牽引式的火炮，整體來說也算是個填線級別的部隊。但是他們裝備的衝鋒槍和突擊步槍，再加上修士可以在近距離上形成很強大的壓製力。
戰鬥力並不弱。
但就是這麼一個不弱的填線寶寶，在一個小時之內就被打穿了整個師的防線——他們的縱深足足有二十公裡，寬度有整整三十五公裡！
結果是被進攻的作戰部隊全殲了，連師部都沒有來得及轉移就被俘虜。
他們的軍旗也被繳獲，現在正擺在新建造的“小型物博天樞”內。
在鐵一般的事實麵前，伍萬琴沉默了下去：“好吧，我信了。”
她從頭上抓下自己的發圈，齊腰的黑色長發宛若瀑布一般垂落下來，她瞪著眼睛看著周莆葯：“那麼先生，你來這裏是為了嘲笑我們的嗎？”
麵對她憤怒的表情，周莆葯依然保持著微笑：“當然不是，我隻是想要詢問一下，您對於貴文明孩子的教育是什麼樣的？”
“先生，和我對話這麼長時間了，不做個自我介紹麼？UEG，這幾個符號應該這麼唸的對吧……貴方這麼沒有禮貌的嗎？”
“我叫周莆葯，第三集團軍群指揮員。”
“指揮員？第三集團軍群？”
“是的。”
突然，她抬起手，一道攻擊對著周莆葯的腦袋猛然打出！
她的動作很迅速，但周莆葯作為文明意誌，在離開了吳小蔚的身體之後，反應速度來到了其工業產品的最高反應速度的級別。
伍萬琴的攻擊在他眼裏就像是慢動作一樣，他一抬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周莆葯臉上依然保持著微笑：“伍萬琴女士，您的行為可能會對您造成一定的影響。請您停止您的攻擊性行為，否則可能會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後果。”
伍萬琴的力量高達數萬斤，但她的攻擊實際上被分攤到了三萬個存檔內的所有工業造物上。
在難以想像的數量和本身就很堅固的建築、車輛、艦船等等物品的分攤下，她的攻擊甚至連一根纖維都無法破壞。
伍萬琴馬上給他跪了下來，倒是給他整了一個猝不及防：“殺你是我一個人的想法，和這些孩子沒有任何關係。要殺你殺我一個人，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她的目光裡滿是乞求，絲毫看不出來任何演技的樣子。
這個變臉速度太快了。
“請站起來女士，你們隻是平民，我們無意傷害所有的平民。
您既然知道我們可能會因為您的攻擊行為對這些孩子開火，那麼為什麼您要攻擊我？”
伍萬琴站了起來，雙手背在背後，沒有再攻擊的企圖。
她平靜地直視著周莆葯的眼睛：“以我的命，加上這個地方一千多人的性命，換掉一個集團軍群的司令官，很劃算。”
真夠冷酷無情的，現在刺殺失敗，倒是來求他不要傷害這些人了。
為了勝利，不擇手段。
“您似乎不清楚軍隊的機製，我們和百萬盟都擁有指揮員的替補機製。我們比百萬盟的機製更加完善，您殺死我沒有任何意義。我的水平不如UEG的所有指揮員，殺死我隻會讓我們的軍隊更加難纏。”
“是嗎？那我還真是考慮不周。”
“沒關係，對於您的處理結果為——我們會關您一段時間的禁閉。如果您造成了人員傷亡，不管是我們的還是你們聯盟的，我們都會將您公開處決。
也包括那些孩子。”周莆葯指了指下麵操場上跑動的那些少年，臉上的微笑看起來很陰險。
“殺你是我自己的決定，要殺要剮都奔著我來，和他們無關。”
“女士，武器在我們手上，我們決定所有人的生死。”
周莆葯話的意思是——如果那些少年動手傷人，他們會採取同樣的處理方式。
而伍萬琴理解的意思是——周莆葯是在拿那些孩子威脅她。
[新命令：所有人員，禁止在沒有防護的情況下和百萬盟人員進行接觸。如果必須要進行接觸，則必須佩戴安全防護裝置，要求能夠做到絕對保證自身安全。]
他和吳蔚是不會死，但UEG的所有人都是稍微強壯一點的普通人（基因修正），沒有裝備的輔助，打修士是不夠的。
伍萬琴注意到周莆葯揮了揮手，這是個多餘的動作。
周圍圍攏過來的無人機在他的授意下散去了，不過這一點伍萬琴並沒有注意到。
她的容貌很漂亮，作為築基期修士，她的修為已經超過了聯盟的絕大多數人。她的職業不是戰鬥職業，所以部分修為都被她點在了容貌上。
伍萬琴不是沒有試圖用美色誘惑周莆葯的想法，但她很快放棄了——這個青年男性好像沒有人性。
“好了，請坐吧，女士。我來這裏隻是想要詢問您幾個問題，您如實回答即可。”
“好。”
伍萬琴重新在周莆葯旁邊的座位上坐了下來，隨後麵色平靜地直視著他。
“第一個問題：您在學校裡會教育這些孩子什麼樣的科目？”
“語言、數學、物理、化學、生命、歷史和運動。”
就是語數，物化生，再加上一個歷史和體育。
沒有政治。
“如果孩子們想要學習法術，那麼他們應該學習什麼科目？”
伍萬琴沒有隱瞞，老老實實地回答道：“物理，法術在中學階段已經包含在了物理的範疇之內。如果孩子天賦異稟，通過對物理的學習也可以在法術上取得不錯的成績。”
這和智庫給出的設想一致，百萬盟的教育在整體上更加註重應用物理學。
對法術的使用，本質上也依然是對物理和化學的應用。
地球上沒有法術使用，其實也就是兩個宇宙的規則不一樣罷了。
“很好，謝謝您的回答。
現在第二個問題：貴聯盟有沒有任何地方宣佈過奴隸違法？或者人口販賣是違法的？”
伍萬琴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在聯盟的任何地方，買賣公民都是絕對違法的。奴隸倒是可以買，但是在紅纓、紅星界等紅係的世界都是違法的。他們那裏不允許奴隸存在，宣佈所有人一律平等，是聯盟內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周莆葯眼前一亮，百萬盟這個體量果然是可以誕生這樣的地方的！
“難道UEG可以買賣公民？”
他搖搖頭：“不不不，女士，在UEG，任何形式的人口販賣都是絕對不會被允許的。就像是你們的紅繫世界一樣。”
“現在，第三個問題：您認為，奴隸的存在是合理的嗎？”
“為什麼不合理？他們打了敗仗，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還沒有修為，為什麼要和我們聯盟的正常公民一樣獲得權利？留著他們不殺，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按照您的邏輯，您是希望我們對你們採取同樣的手段嗎？例如我將下麵的這些人作為食物或者耗材使用？”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下麵那些孩子臉上歡快的笑容，沉默了下去。
周莆葯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您看，女士，您並不希望這些孩子落到和你們的奴隸一個下場。您不能隻在奴隸法案對您有益的時候，才選擇支援它。”
“我們查閱到，在貴聯盟，奴隸幾乎沒有任何權利。他們可以作為財產任意殺戮與壓榨，他們的性命就像是一縷塵埃一樣被你們揮手吹散。恕我直言，您的聯盟，在這裏，和畜生沒有任何區別。
貴方的奴隸法案，將會在某一天徹底毀滅整個聯盟。哪怕百萬盟看起來是這樣的蒸蒸日上，是那樣的宏偉堅固。
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女士，相信您和您的學生同樣不會喜歡有人欺負你們。他們也是人，他們同樣也不會願意。”
她抬起頭，馬上就想要反駁，不過很快，她又重新把頭低了下去——周莆葯的話不短，但她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從哪裏開始反駁。
憋了許久，她才蹦出來一句話：“他們是奴隸，不是人。”
“請問，貴聯盟對不同生物，或者說是物種的認定標準是什麼？”
“生殖隔離。”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很好，看來我們兩個文明在這裏取得了一致的意見。在我們那裏，不同物種的認定標準也是生殖隔離。
所以，您認為您和奴隸有生殖隔離嗎？如果沒有，那麼他們和您在事實上屬於同一個物種。他們和您並沒有什麼不一樣，拿起武器之後，他們同樣可以像我們一樣以凡人的身軀殺死你們修士。
不管你們有多麼強大，總會是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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