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她並未在意,可當她試圖運起法力將其驅散時,卻驚恐地發覺——自己千年修行的靈力竟如泥牛入海,
那一點微光彷彿深不見底的漩渦,正貪婪地吞噬著她的修為。
她哪裡知道,這乃是連天道聖人都無法違逆的“必孕法則”
她這區區千年道行的狐妖,又如何能夠掙脫?
“絕不能留……絕不能留下……”
蘇妲己在心底反覆默唸。
她是奉女媧娘娘之命前來惑亂君心的棋子,若讓娘娘知曉她身懷六甲,等待她的將是何等下場?想到此處,她咬緊牙關,更加拚命地催動靈力,試圖煉化那點頑固的根源。
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神情變化,都未逃過林柏的眼睛。
起初他也曾懷疑那法則卡是否真如描述般無可違逆,此刻親眼見證,才徹底信服。
他一麵將蘇妲己柔軟的身軀攬在懷中,一麵在心底暗笑:若這般神物能多得幾張該多好,屆時這洪荒天地間的絕色,豈不儘入我彀中?
思緒悄然飛轉。
算算時日,薑皇後她們臨盆之期將近,屆時三十年修為加身,有法力與無法力,終究是天壤之彆。
他暗自思忖:北海的戰事,須得再添一把火了。
修仙之人若不願孕育子嗣,自有手段輕易化去胎元——這始終是林柏心頭一根刺。
總不能 ** 依賴那有限的必孕法則。
眼下他隻得將目光投向凡俗女子,可自己身為人王,又豈能隨意將就?他腦海中忽又浮現費仲、尤渾二人諂媚的麵容。
有此二人在朝,許多不便親自出手的謀劃,便有了轉圜餘地。
至於懷中這狐妖……倒真是意外之喜。
……
丞相府的書房裡,比乾反剪雙手,在青磚地上來回踱步。
坐在一旁的蘇護眉頭緊鎖,滿麵愁雲。
早朝散後,二人便聚在此處,苦思如何將那附身蘇妲己的妖邪驅除。
薑子牙亦覺棘手。
他在元始天尊座下所學本就不深,如今麵對這千年狐妖,更覺法術有限,難有萬全之策。
蘇滬資質 ** ,平日驅除些小妖尚需依賴符咒之力,如今麵對的卻是修煉千年的狐妖,他心中實在冇有把握。
眼見女兒性命攸關,這位向來穩重的父親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身跪倒在薑子牙麵前,聲音發顫:“求先生救小女一命……她絕不能出事啊。”
多年來他將蘇妲己視若珍寶,悉心嗬護,唯恐有半點閃失,怎料竟遭此劫難。
想到亡妻臨終所托,更覺心如刀絞。
薑子牙被他這突然一跪驚得後退半步,連忙伸手攙扶,麵露難色:“非是我不願相助,實乃道行淺薄,無力將那狐妖從娘娘體內逼出。
何況此事關乎國體,終究需大王示下。”
提及林柏,滿座皆默然歎息。
誰都知曉當今君王對蘇妲己何等寵愛,莫說驅妖,便是傷她分毫,隻怕也要引來滔天之怒。
朝堂之上,又有誰能承受天子之威?
蘇滬眼中最後一點光亮漸漸熄滅,彷彿看見女兒一生都將毀於自己手中。
他仍不死心,啞聲追問:“當真……再無他法麼?”
薑子牙不忍看他慘淡神情,沉吟良久方道:“那妖物既附於娘娘肉身,唯有設法誘其元神離體,趁其未歸時設伏擒拿。”
話雖如此,要引千年狐妖現形,又談何容易。
一直 ** 旁聽的黃飛虎此時忽然起身:“聞太師乃碧遊宮高人,法力深不可測,且為先王托孤重臣。
如今我等既有神兵相助,想必太師不日便能得勝還朝。”
薑子牙聞言低語:“聞太師……可是聞仲?”
他久在崑崙清修,對朝中人事所知有限。
得知確是此人後,薑子牙頷首:“若聞太師歸來,或真有轉機。”
眾人商議至暮色漸沉,終是決議暫緩行動,待聞仲回朝再謀對策。
**“荒唐至極!”
宮殿之中,比乾望著連續三日空置的王座,氣得渾身發抖。
殿上群臣罕見地靜默著,目光不約而同地聚在比乾身上——眼下這局麵,恐怕唯有他能勸得動林柏了。
比乾卻忽然側過身,看向一旁的東伯侯:“前些時日大王吩咐的造紙之術,不知進展如何?”
東伯侯早已等候多時,當即答道:“按大王所授之法,東西確是造出來了。
隻是……”
他話音一頓,麵上浮起幾分遲疑。
比乾心頭一緊:“莫非出了岔子?”
他想起先前試造鍛鐵之術時,也屢屢受挫,全賴老匠人憑著經驗反覆調整方得成功。
東伯侯卻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此物究竟作何用途?臣反覆琢磨,輕薄如絹,卻一扯即碎,若說是裁衣的料子,實在太過脆弱。”
自東西製成以來,他私下揣摩許久仍不得要領,又逢蘇妲己新近入宮,便暫且將此事按下。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素紙奉予比乾,搖頭苦笑:“本欲呈予大王過目,誰料成品竟是這般模樣。”
比乾以指腹輕撫紙麵,細察其肌理韌薄,沉吟片刻道:“事不宜遲,我等即刻麵見大王。”
一行人隨比乾疾步至寢宮外。
守衛未敢擅入,隻在門外通報:“大王,丞相求見。”
林柏聞聲便知來意,整了整衣袍:“請。”
比乾率眾行禮後,東伯侯將那疊素紙呈上,忍不住問道:“大王,這‘紙’究竟是何物?臣愚鈍,實在參不透其中玄機。”
林柏接過細看,雖與預期尚有差距,初試能得此品相已屬不易。
他抬眼笑道:“此物,可助人族文明躍進一步。”
滿殿寂然,眾人皆露茫然之色。
林柏遂緩聲解釋:“簡言之,往後書寫記事,不必再刻於竹木之上。
以此紙載文,輕便易存,方寸可納千言。”
姬昌隨眾人立在殿中,目光始終凝在那張素白紙麵上,聲音裡透著恍惚:“此物……當真能存留字跡?聞所未聞,真是聞所未聞。”
他一生所見,無非竹簡或堅石,以刀鑿刻痕方可傳文。
而眼前這般輕薄易碎之物,怎能承載筆墨?
這疑問亦蕩在每位朝臣心頭。
林柏不語,隻取過備好的筆,蘸墨落紙。
墨跡漸顯,一個個字浮於素白之上。
兩旁眾臣驟然靜默,張口如幼童初見奇玩,半晌不能合攏。
他們皆在朝中久曆,怎會不知此物之重。
比乾顫手指向紙麵,眸中光彩迸發:“此物……竟真能書字?”
往日篆刻成文,一篇往往耗時數日。
而今不過片刻,數日之功已成。
殿中氣息灼熱起來,不知是誰先伏身,隨即一片衣袍拂地之聲,眾人齊呼:“大王聖明!”
……
議定之後,黃飛虎領十萬兵馬,攜新鑄之器,北赴邊關助聞太師迎敵,以彰大商武威。
費仲、尤渾二人為使,前往北海諸國遊說納妃之事。
深宮之中,蘇妲己撫著日漸隆起的小腹,寒意如藤蔓纏心。
她念及仍居軒轅墳內的二妹九頭雉雞精,待林柏沉眠,便攜玉石琵琶元神離竅,悄然歸返故地。
九頭雉雞精見姐姐忽至,喜不自勝,繞著她細細端詳,笑音如鈴:“早聞蘇妲己容色傾世,今日得見,果然絕世。
再融以姐姐媚骨,世間男子誰能抗拒……”
話音未落,她卻察覺蘇妲己眉間隱痛,不由斂色:“姐姐莫非遇了難事?”
蘇妲己默然搖首,將懷中玉石琵琶緩緩托出。
九頭雉雞精一見,驟然僵立,良久方顫聲開口:“這……這難道是三妹?”
她目中倏地湧起血色,厲嘯迸出唇齒:“是誰!誰竟敢傷她至此——我必將其碎屍萬段!”
嘶吼在洞窟中迴盪,她死死盯著那冰冷琵琶,不肯信這眼前殘影。
蘇妲己明白九頭雉雞精此刻的悲憤,她輕輕撫過對方的肩頭,低聲道:“放心,我已尋到傷害三妹的凶手,定要他們血債血償。”
話音未落,洞外忽地拂進一縷涼風,驚得二人驟然起身。
蘇妲己眼神銳利地望向洞口,寒聲喝道:“何人?”
“不愧是千年修行的狐妖,倒還算機警。”
一聲長笑自外傳來,隨即申公豹的身影緩緩顯現在光影交界處。
看清來人,兩妖麵色俱是一沉。
蘇妲己周身妖氣驟然翻湧,厲聲道:“好個道士!傷我姊妹,竟還敢送上門來!”
她指尖一劃,一道淩厲風刃破空而出,直逼申公豹麵門。
申公豹卻神色從容,袖袍輕拂便化去攻勢,嘴角噙著笑道:“傷你姐妹的乃是薑子牙,與我何乾?”
提及“薑子牙”
三字時,他眼底掠過刺骨寒意——若非此人,他又怎會淪落至此?當日假天書之事被南極仙翁識破,所受的斥責與羞辱,至今仍如芒在背。
蘇妲己與九頭雉雞精交換了一個眼神,立時聽出他話中深意。
蘇妲己當即斂去殺氣,欠身道:“方纔冒犯,還請道長恕罪。”
申公豹捋須而笑,目光緩緩掃過石洞,最終落在蘇妲己懷中的玉石琵琶上。”不必多禮,謹慎些總是好的。”
他抬手指向那琵琶,“若貧道所料不差,這該是被薑子牙用三昧真火逼回原形的琵琶精吧?”
“薑子牙……”
兩妖同時念出這個名字,眼中恨意如潮。
她們姐妹向來有怨必報,此等深仇,唯有以命相抵。
申公豹卻搖頭道:“薑子牙道行雖淺,卻身懷天書護體,你二人絕非其敵。
此事需謀定而後動,不可逞一時之勇。”
蘇妲己眸光流轉,心中暗自權衡——世間從無平白無故的援手,這道人所言是真是假?她麵上仍順著話鋒問道:“不知道長所說的天書,究竟是何寶物?”
而“薑子牙”
這個名字,已如淬毒的楔子,深深釘入她的心底。
若要算計一人,她自有千百種法子。
那隻小狐狸的心思,豈能瞞過申公豹的眼睛。
他慢悠悠撫著頜下長鬚,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你這點道行,還藏不住念頭。
我求的簡單,不過是人間富貴、紅塵快活罷了。”
當年與薑子牙爭奪封神榜,本就是為了踏足凡世享儘榮華。
誰知元始天尊偏偏選了那個看似平庸的薑子牙,反命他再回山中清修五十載,洗儘俗念。
正因如此,申公豹纔將目光投向了蘇妲己。
他要讓元始天尊親眼看看——當初的選擇是何等謬誤,這場天地量劫之中,唯有他申公豹才配執掌乾坤。
蘇妲己眸光微微一動,卻未多言,隻將懷中那具玉石琵琶捧上前來,姿態放得極低:“道長既知來曆,可能救我三妹?”
申公豹連薑子牙身懷天書之事都瞭如指掌,來曆定然不凡,恐怕是某位大教門下。
他所知曉的天地玄機,遠非她們這些山野精怪所能窺測。
“此事說易不易,說難卻也不難。”
申公豹不緊不慢道,“你在朝歌城內建一座摘星樓,將此琵琶置於樓閣最高處,受日月精華照耀,再借王宮之中的人道氣運溫養。
不出三年,她自能重凝形魄。”
姐妹二人聞言喜不自勝,連忙俯身拜謝。
……
三月光陰轉瞬即逝。
黃飛虎所率的十萬大軍終於抵達北海。
聞仲早已收到朝歌來信,知曉武成王此行的目的。
對於那位深居宮中的大王竟能研製出全新兵器,他心中亦存著幾分好奇與期待。
軍帳內,聞仲的目光久久落在沙盤之上,忽然側首對身旁的 ** 吉立吩咐:“武成王人馬三日內必到,你領一隊輕騎前去接應。
袁福通那邊由我盯著,免得他趁機偷襲。”
提起這個對手,聞仲便覺棘手。
那袁福通從不正麵迎戰,敵進則退,敵退則擾,如同附骨之疽般難以擺脫。
幾次交鋒下來,聞仲已察覺對方修為深厚,竟不在自己之下。
正因如此,北海戰事竟被拖了整整十年,叫他既惱火又無奈。
得知朝歌送來新式武器,他心底終於燃起一絲亮光。
北海僵局持續太久,對大商絕非吉兆。
而在這些年的對峙中,他已隱隱嗅到某種超出尋常的氣息——彷彿暗處有什麼正在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