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玄仙的修為,令人不得不留心。
“小娘子這是往何處去?”
漢子目光毫不避諱地流連於胡喜媚周身,眼中貪慾昭然若揭,如此絕色當前豈容錯過。
胡喜媚望向眼前粗獷男子,眸底掠過一絲厭煩,身形卻柔柔迎上前去,纖手輕撫對方胸膛,軟語含笑:“大哥往何處去,奴家便往何處去。”
漢子感到胸前溫軟觸感,怔了一怔,未料她竟這般主動。
“好!那便帶你去個妙處!”
漢子朗聲大笑,當街將胡喜媚橫抱入懷,邁開大步徑直朝客棧方向行去。
圍觀者皆瞠目僵立。
誰也未料到這女子竟如此不加推拒。
目送二人遠去,在場男子無不暗暗嚥了咽喉嚨。
多希望那被選中的幸運兒是自己。
……
翌日破曉。
群臣早已候於殿外低聲議論,皆對林柏命比乾籌備的造紙之術與鍛造秘法有所耳聞。
此等新奇事物他們前所未聞。
而今朝歌城內人心浮動,近日能人異士紛至遝來。
城中罪案頻發,愈演愈烈。
眾臣對此束手無策。
麵對這些身懷異術之輩,尋常緝拿手段毫無用處,縱使尋得蹤跡又能如何?
殿堂之上人人神色各異。
“丞相,如今朝歌城內龍蛇混雜,長此以往恐生大亂。”
武成王黃飛虎麵染憂色,連日奔波已令他心力交瘁。
更因無人妥善安置,那些異士的怨氣日漸顯露。
比乾含笑稟報:“三日後,大王將正式接見那批人。”
朝歌城中的暗流,他自然清楚。
大商立國數百年,豈會冇有幾分根基。
“大王駕到——”
殿外侍衛的通傳聲響起。
群臣伏地行禮,林柏望著腳下跪拜的臣子,胸中湧起難以言喻的充盈感。
古來 ** 貪 ** 柄,他此刻終於深切體悟,在至高無上的力量麵前,萬物皆如塵埃。
他抬手道:“眾卿平身。”
列中的費仲按捺不住,搶先出列:“啟稟大王,冀州侯蘇護之女蘇妲己已在赴朝歌途中,預計五日後抵達。”
他心底暗自得意。
旁人未嘗得見蘇妲己真容,他卻有幸窺視過一眼。
那雙足以傾覆世間的眼眸,無人能夠抗拒。
他已開始想象君王即將給予的豐厚賞賜。
“誰令他們動身的?”
聽聞蘇妲己已然上路,林柏心頭驟然一緊。
按照既定的命數,那隻狐妖正是在赴京路上尋得契機,附入蘇妲己體內。
難道自己的謀劃又要落空?
思及此處,他的臉色沉了下來,目光如冰刃般刺向費仲。
往日隻覺得此人機敏,此番卻……
“大王恕罪!”
費仲未料到君王如此反應,嚇得雙膝一軟,伏地連連叩首。
他腦中飛轉,拚命回想林柏曾說過的每一句話,試圖找出自己錯在何處。
旁觀的眾臣早已對費仲多有不滿,此刻皆冷眼瞧著他狼狽跪地,唯有尤渾眼神閃爍不定。
他與費仲素來同氣連枝,唇亡齒寒的道理,他比誰都明白。
“臣……臣見大王近日憂思煩悶,幾位娘娘又身懷六甲,這才自作主張……”
費仲冷汗浸透後背,猛然記起林柏曾明確吩咐:蘇妲己入宮之時,當由君王親自定奪。
他真想狠狠摑自己兩記耳光。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這豈不是搬起巨石,砸了自己的腳?
林柏麵無表情地注視著跪伏在地的費仲,心底卻泛起一絲無聲的喟歎。
蘇妲己此刻已在途中,前路恐怕難測凶險。
轉念想來,她此行縱然帶著蠱惑之意,卻未必真會傷及自己性命。
更何況,他手中還握著那張必定能令人 ** 的規則卡。
倘若讓蘇妲己懷上身孕,或許局勢便能迎來意外的轉圜。
即便那狐妖不附於蘇妲己之身,也總會尋到彆的女子作為軀殼。
思及此處,林柏胸中翻湧的怒意漸漸平息下去。
“若有下次,你當知後果。”
他聲音冷淡地拋下這句話,便不再追究。
伏在地上的費仲早已驚出一身冷汗——他深知這位君主的脾性,若當真觸怒對方,自己的性命恐怕難保。
他急忙叩首道:“謝大王寬恕,謝大王恩典。”
見林柏並無懲處之意,費仲暗暗揣度起自己在君王心中的分量,不由得生出幾分僥倖。
殿中眾人雖心中各有微詞,麵上卻未顯露分毫。
隻是林柏對費仲這般縱容,不免令一些臣子暗自憂慮。
這段插曲很快被擱置一旁。
比乾此時上前一步,躬身稟報:“大王聖明,您所授的鍛造之法,工匠們已初窺門徑,打造出的器物堪稱人間絕品。”
說罷他轉身揚手:“將器物呈上。”
此前林柏雖將造紙的步驟交予比乾,但其中諸多關竅仍需親自指點。
相比之下,鍛造之術對於常年與鐵火為伴的匠人而言反倒容易領會,加之林柏標註得極為詳儘,不過短短時日,第一件利器已然誕生。
一名侍衛手托長盤穩步走入殿中。
盤中靜靜橫著一柄長劍。
眾臣見狀,紛紛低聲議論起來。
“此乃何種神兵?”
造紙與鍛造二事皆由比乾秘密操持,旁人並不知曉。
此刻見到這柄寒光隱現的長劍,殿中頓時泛起疑惑的私語。
林柏起身緩步走向劍前,伸手握住劍柄。
熟悉的重量與觸感自掌心傳來——前世他便精於此道,否則又怎能對此類技藝瞭如指掌。
“鏘——”
長劍出鞘的清鳴劃破空氣。
一道凜冽的寒光迸射而出,刺入每個人的眼簾,也直直釘進他們的心底。
以當下的人力水準雖難與機械造物比肩,卻足以淩駕於此世一切兵刃之上。
黃飛虎凝視著那柄長劍,眼底的喜色幾乎要滿溢位來。
作為久經沙場的將領,他比誰都更明白一件精良兵器意味著什麼——倘若此物能成批鑄造,戰局將徹底
或許聞太師的捷報,真的不遠了。
“若是在劍身銘刻符文,又會如何?”
林柏忽然想起曾在異世典籍中讀過的片段,側首向武成王問道。
“在兵器上……鐫刻陣法?”
黃飛虎怔了怔,目光重新落回那柄寒光流轉的長劍。
他順著這個念頭往下推想,脊背竟隱隱發涼。
假使真能讓尋常兵卒執掌附有陣紋之器,戰場之勢將發生何等劇變?隻要仙道之人不涉凡塵,這樣一支軍隊幾乎無可匹敵。
“陛下聖明!”
黃飛虎倏然屈膝跪地。
從前他對君王的效忠多少帶著臣屬的本分與禮數,但此刻,他是真正被這份超越時代的智識所折服。
林柏並未多言,隻抬手揮劍向身前的木案斬去。
哢嚓——
清響過後,桌案竟整整齊齊裂作兩段,斷麵平滑如鏡。
以大王的天生神力,劈開木案本不足奇,可能將切口斬得如此平整,便全然是劍鋒的能耐了。
“大王神威!”
“恭賀陛下得此神兵!”
費仲隻當這是何處進獻的寶物,一麵暗自懊惱獻寶之人不是自己,一麵忙不迭地出聲奉承。
尤渾也緊隨其後道:“此劍唯有天命所歸之主才配執掌。”
“哐當”
一聲,林柏卻隨手將劍拋在了地上。
“既然如此,這劍便贈予尤渾卿吧。”
殿中眾臣一時寂然,彼此交換著困惑的眼神。
尤渾與費仲更是愣在原地,隻覺得今日這駕前應對,似乎每一步都踏在了意想不到的地方。
尤渾心頭一顫,隻得強自鎮定地開口:“臣……資質淺薄,此等要物,還是由大王親自執掌更為妥當。”
他俯身拾起那柄落地的長劍,雙手高舉,呈至林柏眼前。
“王叔,此事便托付於你。”
林柏的聲音沉靜卻似暗湧,“十萬長劍,需儘快鑄成,送往北疆。”
這話如一道無聲驚雷,在殿中眾人胸中炸開。
“難道這是……”
群臣這才恍然——那劍並非偶然所得,而是可複製的兵器。
“賀喜大王!我軍凱旋之日不遠矣!”
殿中跪倒一片,頌聲如潮起伏。
林柏緩步歸座,目光轉向比乾:“王叔,若將此劍交予聞太師,北海之戰,勝算幾何?”
“這……”
比乾麪露沉吟。
劍雖能增益戰力,但北海七十二路諸侯背後,隱約有妖族蹤跡。
“臣以為……至少仍需一年。”
他思量再三,終究如實相告。
若非妖族暗助,以聞太師之能,早已平定北疆。
“三年……”
林柏心底掠過一絲苦笑。
三年後,眼前這位王叔恐怕將含恨而終——而下令剜出他心臟的,正是自己這個侄兒。
此時,費仲窺準時機,趨步出列。
“大王,依祖製,後宮當納三十九位妃嬪,而今僅得三位。”
“眼下正是充實內廷之時。”
“臣諫言,此番選妃,不妨著眼於七十二路諸侯之女。”
“一則可延綿成湯血脈,二則……亦可牽製諸侯,穩固北疆。”
“如此,大商百姓方能長治久安,天下亦更見和睦。”
林柏注視著費仲那副鄭重其事的模樣,幾乎要失笑。
此人雖耽於逸樂,卻對自己忠心不二。
若能把握分寸,善加驅使,未嘗不能成為臂助。
許多事,君王不便親自出手,正需這樣的人代勞。
納妃之念他本已有之,但經費仲這般說辭,竟似成了廟堂謀略。
難道為了充盈後宮,竟需如此大費周章?
然而念及大商國運,那點遲疑終究消散在無聲的歎息裡。
比乾整張臉都沉了下來,他不再理會旁人,第一個邁步上前。
“荒唐,實在是荒唐。”
“費仲,此地乃是朝堂,是大王議政之處,豈容你在此議論後宮私事?”
“來人,將這佞臣拖下去,處以極刑。”
在他看來,費仲與尤渾二人若不除去,大商的天下便永無寧日。
林柏神色間掠過一絲窘迫,他未料到比乾性情如此剛直,眼中容不下半分汙濁。
“大王,臣一片赤心,確是為江山社稷思慮啊。”
費仲伏跪於地,神情懇切至極。
“這大商朝中,忠直之臣倒也不少。”
林柏暗自感慨,可惜那紂王日後偏聽妖妃蠱惑,攪亂朝政,令群臣心寒。
否則又何至於短短二十八載便被西周取代。
“王叔,且慢。”
“費卿所提納妃之事,雖不宜在朝堂上深論,卻也有幾分可取之處。”
林柏覺得此時應當開口了。
既是自己麾下之人受責,身為君主總該出麵維護。
見林柏出言相護,費仲心中更是暗喜。
“大王,納妃不過是一端。”
“臣真正所想,實是為大王分憂,化解那七十二路諸侯離心之患啊。”
“萬望大王明鑒臣之忠心。”
費仲長跪不起,連連表露心跡。
“這……”
比乾麪露遲疑,一時也難以決斷。
正如費仲所言,聞太師遠征北海多年,並未取得顯著戰果——那北海局勢本就錯綜複雜。
七十二路諸侯個個都不是易與之輩。
他們背後所倚仗的勢力,更不容輕視。
“王叔,便依費卿所奏吧。”
“朝中事務繁雜,也需聞太師回朝輔佐寡人。”
林柏不願再多作爭論。
眼下唯有此法,方能儘快調回聞太師。
有聞太師在朝中相助。
麵對元始天尊等人的暗中謀劃,他才能多幾分周旋的餘地。
亦能將那樁隱秘的倚仗,施展到極致。
……
散朝之後,比乾若有所思地走在長街之上,腦海中反覆浮現林柏近日的言行。
他總覺得這位大王近來有些異樣。
卻說不出究竟何處不同。
人王身負人族氣運,諸邪退避,縱是聖人亦需權衡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