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王都的種種變動,像漣漪般擴散開去,觸動了周邊諸多部族。
尤其是一直暗中籌備的西周,感受最為鮮明。
離開朝歌後,薑尚輾轉來到了西岐。
西伯侯姬昌眼光獨到,看出這位老者非同尋常,便將他延攬至帳下。
薑尚心中始終記掛著在朝歌的所見所聞。
他早已斷定,成湯的江山氣數將儘,隻待時機成熟,便是高舉義旗的時刻。
姬昌聽著薑尚勾勒的宏圖遠景,胸中熱血翻湧。
他不僅將薑尚奉為上賓,更命自己的兒子姬發拜其為師。
姬發本就懷揣雄心,得知薑尚出自聖人門下後,態度愈發恭謹。
幾乎每日必來請安問候,更不時攜來厚禮相贈。
那些財物對薑尚而言並無大用,但他卻從中窺見了姬發的心誌。
天命所歸之人,有這般氣度倒也合乎常理。
然而薑尚入周以來,除卻建言讓姬發親赴汜水關迎回武成王黃飛虎,從而收服這位來自商朝的悍將之外,
並未有太多顯著的建樹。
原本薑尚謀劃的方略,是靜待聞仲大軍深陷北海七十二路諸侯的叛亂泥潭,
加之帝辛倒行逆施,致使朝野怨憤沸騰,
天下諸侯群起反商之時,再揮師東進,屆時必然八方響應。
便可趁勢直指帝辛,完成封神大業。
可如今天機流轉忽生變數,商朝並未如預料中那般民生凋敝,近來的國運反而愈發凝實厚重。
百姓各安其業,四時風雨調和。
就連田地產出的糧粟,竟也比西周豐饒了許多。
甚至不少西岐的庶民聽聞風聲,攜家帶口遷往商地謀生。
訊息傳回西岐,西伯侯姬昌頓時坐立難安。
民力是他立足的根本,若失了人心根基,便如無源之水,將來何以起事?
可他也想不明白:按常理推演,明明周室的氣運應當更為昌隆纔對……
然而與眼下的大商相比,西周仍顯得黯然失色,這令他胸中鬱結難平。
他隻得頒佈嚴令:西周子民不得以任何形式踏出關隘。
可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縱有禁令森嚴,仍有百姓暗中尋隙離去。
西伯侯姬昌無奈,隻得前往請教薑子牙。
薑子牙心中暗生疑雲,料想朝歌方向必有變故,天地氣運似乎正悄然轉向。
他尋到姬昌父子,神色凝重。
“癥結還須從源頭化解。
如今天道軌跡生變,大商國運陡然轉盛,其中必有蹊蹺。
我欲親赴朝歌,探明虛實。”
姬昌與姬發聞言皆驚,憂色浮上麵容。
薑子牙乃闡教仙師,是他們立足亂世的倚仗。
唯有緊隨其後,西周方有問鼎天下的機緣。
倘若他遭遇不測,於姬氏父子而言不啻滅頂之災。
兩人對視片刻,姬發急聲道:“師尊,朝歌如今龍蛇混雜,妖氛瀰漫,紂王更是暴虐無常。
您孤身前往,無異投身虎穴。
不如讓 ** 選派精銳隨行護衛?”
薑子牙聽罷拂袖輕笑,眉宇間掠過一絲傲然。
“何須如此。
人間都城罷了,我終究是玉虛門下,更有天尊所賜法寶護體,尋常妖邪豈能近身?昔年我曾入朝歌,本想斬妖除魔,卻遭奸佞構陷,紂王昏聵不明,方不得已離去。”
“如今再臨舊地,縱有 ** ,又能奈我何?”
他在教中雖道行淺薄,但在凡塵已屬超凡之境,自然胸有成竹。
大商國運本不該如此昌隆,眼下景象,必定是妖孽在幕後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