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寧眸中燃起赤焰。
她乃鳳凰血脈,振翅可越九重天闕,大羅金仙之尊豈容凡人輕慢?
“狂妄!”
羽衣無風自動,“你可知聖人威儀?可知大羅境界?區區人族 ** ,也敢口出狂言?”
林柏從容執起酒樽。
“當年三族血戰,鳳凰一脈退守不死火山,可天地業力如附骨之疽,至今仍在蠶食族運。”
他抬眼望去,目光如鏡,“你拜入聖人門下,所求不過是借氣運避劫罷了。
若非如此,豈能證得大羅道果?”
殿中燭火驟然搖曳。
“可你需明白,如今洪荒主角是人族。”
他聲音沉靜如深潭,“人族氣運如江河奔湧,豈是困守南荒的殘脈可比?大羅金仙?我朝中未必冇有。
聖人庇護?終究隻護得你一人周全。
可惜鳳凰族萬千生靈,至今仍在業火中煎熬。”
金寧指節微微發白。
那些話語如淬毒的銀針,每一句都刺穿她深藏的隱痛。
大羅仙光在人世雖顯耀,置於洪荒不過滄海一粟。
天地棋局,她從來隻是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可眼前這位人王眼中,卻映著某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芒。
“你……”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輕顫,“究竟知曉什麼?”
金寧眼中驟然亮起一抹微光:“你……知曉 ** 之法?鳳凰一族的困局,當真能有轉機?”
林柏緩緩頷首。
“關鍵不在我,而在你。
若你願入我宮中,鳳凰一族的氣運便與人族相連。
隻要人族不滅,鳳凰一族自能掙脫厄運枷鎖。
這個提議,你意下如何?”
金寧幾乎未作思量便搖頭拒絕。
她並不相信如今的大商具備這般力量。
縱然國運比往日隆盛些許,可天命早由聖人欽定。
多延數年光景,於那些至高存在而言不過彈指一瞬。
他們總有手段侵蝕這份氣運。
倘若大商終傾覆,鳳凰一族豈非反受其累?
林柏注視著她眉間隱現的猶疑,已然洞悉其顧慮。
“我知你所慮,所謂天道大勢,無非聖人執筆寫定的命數。
然而此番大劫,真意隻在封神一事。
至於人族由誰主宰,疆土延展至何境,皆非天命所拘。”
“那些聖人自詡順天應命,卻不知這‘天意’從來隻是他們自己的意誌。
本王不認,人族便冇有這樣的命!”
話音如金石墜地,竟引動人族氣運共鳴。
帝辛身後,磅礴的氣運金龍昂首騰躍,虛影幾乎凝實。
朝歌城內,所有修行者神魂同時一震,茫然舉首,不知天地間何以生出如此異動。
金寧眸中掠過一絲掙紮。
若真能隻是她終究是媧皇宮門下,此等大事,豈能由她擅自決斷?
“我身為聖人座前使者,這般牽連氣運的盟約,非我所能裁定。
縱有此心,也須稟明聖人。
隻是……不知人皇可有膽量,直麵聖人法旨?”
帝辛聞言,竟低笑出聲,彷彿聽見極有趣的詰問。
“這有何難?媧皇宮雖非我可踏足之地,但女媧娘孃的聖母廟,莫非我也去不得麼?本王既能去第一次,自然便有第二次。
你信,或不信?”
金寧想起昔日聖母廟中那場風浪,再瞧眼前人皇從容不迫的神色,忍不住莞爾。
這一代人皇的膽魄,她確是親眼見識過的。
不知為何,心底竟悄然生出一縷模糊的預感——或許這天地棋局,真將因這人而不同。
帝辛那性子,說不定真能把這事情辦成。
若果真如此,自己怕是要長久留在他的深宮之中了。
念頭轉到這兒,金寧隻覺得臉頰一陣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