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闔目不語。
這自然也是她的安排。
那孩子生來便帶一縷 ** 氣運,根基遠勝尋常凡人,若能引入門下悉心栽培,將來必成大器。
此乃長遠之謀。
但她不打算在此事上多言。
“師兄放心,天道大勢我絕不會阻。
周興商亡乃是天命所歸,煌煌天威之下,我豈會逆勢而為。”
元始心中仍有疑雲,卻也不得不承認女媧所言在理。
天道聖人行事,終究要順應天機運轉。
逆天而行,她斷無這般膽量。
至於她究竟在幕後 ** 麼局,隻要不影響滅商大計,便與己無關。
元最終拂袖起身,沉聲留下一句:“望師妹牢記今日之言。”
說罷便帶著侍立一旁的 ** 離開了媧皇宮。
廣成子等人相視茫然——兩位聖人交談時早已隔絕內外氣機,方纔那番對話,他們竟連半句也未聞見。
莫說他們,此刻洪荒之中,除卻對話的二位,縱是道祖親臨也難窺其內容分毫。
不知元始天尊得了什麼訊息,竟拂袖而去。
廣成子立在原地,胸中一股鬱氣翻湧難平。
“這般虎頭蛇尾……我何必隨你白走這一遭?女媧與元始天尊竟連半句爭執也無,此事便輕飄飄揭過了。”
媧皇宮裡的 ** ,並未傳到林柏耳中。
他依舊如常,閒步於深宮迴廊之間。
如今四海安寧,八方無事,連先前隱隱躁動的西周,也暫且息了聲息。
這日帝辛小憩方醒,抬眼便見金寧款步而來。
她在朝歌宮中已住了好些時日。
這些日子,她明裡暗裡地瞧,想從帝辛身上探出些不尋常的痕跡。
可瞧來瞧去,終究失望——這位君王還是那副耽於享樂的形容,江山卻莫名地穩如磐石。
她心中那點不解愈積愈厚,終於按捺不住,決意親自來問個分明。
帝辛倚著案幾,朝她微微一笑。
“仙長在我人族之地盤桓已久,不知眼中所見,是何光景?”
金寧輕輕搖頭。
“商朝氣運正隆,百姓繁庶,確是一派盛世之象。
可大王你……”
她話鋒稍轉,目光如細針般刺來,“依我看來,不過是個沉溺溫柔鄉的昏庸之主罷了。
這些時日,除卻流連後宮,未見你為天下百姓做過半件實事——我倒真想知道,大商這般昌盛的氣運,究竟從何而來?”
她說話時,眼角餘光始終鎖著帝辛的神情。
可帝辛隻是懶洋洋地陷在寬大的龍椅裡,神色未曾波動分毫。
“寡人既為人君,座下自有文武百官各司其職。
若事事皆須寡人親力親為,這偌大的朝堂,反倒危如累卵了。”
這話聽著在理,金寧卻知絕非關鍵。
她正欲再言,帝辛卻忽然起身,緩步踱至她身側,聲音壓得低而穩:
“我知你在查什麼。
大商國運本該二十八年而終,如今卻平白續了數百載……這其中的緣故,你定然也想知道罷。”
他說話時嘴角噙著笑,眸子裡一片瞭然的光,彷彿早將她的心思看得通透。
金寧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國運興衰本是朝堂秘辛,他區區凡人如何能窺見天機?看來這位君王身上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隱秘。
“妾身願聞其詳。”
林柏朗聲而笑,琥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中輕晃。
“說來倒也簡單,隻是仙子終究是聖人座下使者,心中所念未必與人族同途。
除非……”
他指尖輕叩案幾,“除非仙子願入宮闈,成為大商子民,屆時自當傾心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