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寧飄然落在高台之上,四周兵卒林立,無數目光如鐵釘般紮在他身上。
他心中掠過一絲不悅,眼底隱隱有火苗竄動。
“帝辛,出來見我!”
聲音如滾雷般碾過整座朝歌城,街巷間的百姓紛紛抬頭,麵露驚疑——人皇的名諱,豈是常人能這般直呼的?
九道龍影自雲端垂落,纏繞交織,化作璀璨神光瀉地。
光芒散儘處,一人身著紫紋龍袍,手持長劍,冠冕垂珠輕搖。
“何人膽敢擅闖人皇禁地?”
此刻金寧周圍已聚起眾多修行之士,雖不過金仙、太乙之境,難成真正威脅,卻勝在人數眾多。
尤其帝辛周身繚繞的皇道氣運,竟比傳聞中更厚重數分——這與聖人所推演的命數,已有出入。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氣運當延六百載。
如今方纔二十八年,為何這王朝之勢,竟已隱隱超出天軌?
金寧掃視周遭,語氣漸冷:“你便是帝辛?這便是你的待客之禮?”
帝辛一聲冷哼:“待客之禮,也要看客是攜禮而來,還是持刃而至。
你未經通傳擅闖禁地,未當場誅殺,已是留了情麵。”
金寧心底泛起輕蔑。
人族不過後起之族,想當年鳳凰一脈縱橫天地時,巫妖二族尚需俯首,何況如今這些血肉之軀?人皇他並非未見過,何須敬畏。
“放肆!我名金寧,或許你未曾聽聞,但我身後之人,你絕開罪不起。”
他昂首質問,“朝歌近日,可有什麼異狀發生?”
帝辛眼中怒意驟燃。
這些所謂上界來客,當真視人族如無物。
他不再多言,周身皇道氣運轟然升騰,如山海般朝金寧傾軋而下。
那一瞬,金寧竟感到周身凝滯。
他試圖運轉法力抗衡,卻發現那股力量厚重如整片大地壓來,任他如何掙紮皆徒勞無功。
心底終於掠過一絲寒意——這洪荒世間,能讓他感到威脅的存在已然不多,可眼前這位人皇的力量,竟深不可測如淵。
身為女媧聖人座下 ** ,素日裡所到之處皆是恭敬逢迎,從未有人敢有半分不周。
此番卻遇上了例外。
帝辛身為人族共主,怎會承載如此磅礴的氣運?他一時難以參透其中玄機。
凝神細察之下,竟發覺那氣運深處藏著一縷生機。
推演天機,方知那生機所屬正是昔日奉女媧之命前往人間的九尾狐——蘇妲己。
心頭驟然湧起怒意。
這狐妖著實可恨。
當年女媧娘娘揮動招妖幡喚她前來,賜下機緣,命她蝕損商朝命數。
可如今商朝氣運非但未衰,反如烈火烹油,愈燒愈旺。
這分明是背棄了聖人旨意。
雖不知帝辛究竟施了何種手段,但此事必然與他脫不開乾係。
正當天機混沌難辨之時,一道聲音穿透虛空,落入他耳中。
那是女媧聖人的法旨。
原來蘇妲己與帝辛之子,乃人族與妖族血脈交融所誕。
此子經年孕育,身負無量功德,將來必成非凡之材。
若能將其納入門下,女媧一族的根基必將更為深厚。
隻見金寧望向帝辛,緩緩開口:
“人皇莫要錯意。
貧道今日前來,是因你之子與我有緣,欲收其為徒。”
“或許你尚不知我來曆。
若應下此事,於你而言,亦是一場造化。”
帝辛嘴角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他又怎會不識此人?鳳凰一族雖早已在洪荒絕跡,但天地間仍有兩脈蹤跡可尋。
一是先天孔雀化形的孔宣,如今鎮守於汜水關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