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妲己終於明瞭:若再強抗,終是自討苦吃。
蘇妲己倚在殿中軟榻上,腹中忽然傳來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彷彿有隻手攥緊了她的五臟六腑。
她痛得蜷起身子,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侍從們慌忙將朝歌城內所有經驗豐富的產婆都召進了宮。
訊息傳到帝辛耳中時,他正把玩著一枚玉璧。
指尖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亮光。
等了這麼久,終於到了這一刻。
他放下玉璧,神色平靜無波,心中卻懸著一道無聲的疑問:那即將降臨的,究竟會是什麼?
天外混沌深處,媧皇宮內雲霧繚繞。
女媧自 ** 中睜開雙眼,眉間蹙起一絲不安。
近來她總覺心神浮動,似有钜變在暗處醞釀。
想起這場天地量劫,她心中泛起淡淡的倦意。
她掌中握著招妖幡,天下萬妖皆聽其號令;可她亦是捏土造人的聖母,凡間眾生皆如她的骨血。
昔年巫妖血戰,人族與妖族兵戈相向,她在兩者之間進退維穀,最終連兄長伏羲也殞落於戰場。
她隻能將伏羲殘存的元神送入輪迴,助他成為人族三皇之首。
本以為此後可得片刻安寧,道祖鴻鈞的法旨卻從天而降:三皇鎮守火雲洞,非人族存亡關頭,不得涉世。
這道旨意隔開了她與兄長,令她心中鬱結難舒。
而此刻,她忽然感知到一股異常的波動——大商國運的軌跡正在偏移。
天道既定六百年江山,本該清晰如刻,如今卻朦朧晦暗,甚至憑空延展出一段未曾註定的氣運。
女媧眸色轉冷。
她早已遣軒轅墳中那三隻妖物潛入朝歌,借蘇妲己之身惑亂君心、動搖國本。
這些年來,一切似乎依計而行,可為何商朝氣運不減反增?那三妖終究是外族,果真靠不住麼。
女媧喚來心腹侍女。
她目光落在靜立一旁的金寧身上,那女子身著杏黃衣裙,聞聲即趨前躬身。
“金寧聽命。”
“大商國運生變,先前遣去的九尾狐與狸精恐有差池。
你速往朝歌察看,若遇她們力不能及之事,便由你接手。”
金寧垂首應下,身形一轉化作金芒鳳凰,掠出宮外。
她乃元鳳嫡係後裔,昔年龍鳳麒麟三族血戰,麒麟絕跡,龍族遁隱四海,鳳凰一族亦退守南方不死火山,從此遠離洪荒紛爭。
族運凋零之際,女媧成聖,將她收為近侍。
漫長歲月裡,金寧從未踏出媧皇宮半步。
而今她修為已至大羅金仙後期,又背靠聖人門下,洪荒眾生皆需禮讓三分。
此番任務於她而言,不過信手為之。
隨侍聖人左右,她知曉許多隱秘——人族雖亦有修道者,終究根基淺薄,不過是聖人執掌洪荒的棋局之子。
至於當世人皇,雖承人道氣運,卻早被諸般算計層層削去大半威儀。
朝歌城頭紫氣繚繞,一隻綵鳳破雲而下,輕落鹿台。
帝辛凝目望去,眉間深蹙。
天子都城,人皇坐鎮之處,自有浩瀚氣運籠罩。
洪荒修士入此城皆需徒步而行,若敢淩空飛渡,必遭天道反噬。
然天道嚴苛,亦存一線破綻。
聖人道統超脫因果,不染塵劫,可避此律。
來者敢在朝歌如此張揚,定有依仗。
隻見那綵鳳斂翅落地,毫無顧忌地現於帝辛麵前。
四周兵卒握劍的手微微發顫。
自九天而降者,絕非尋常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