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脈,便是女媧摶土造人之時便收作坐騎的金寧。
此刻她現身於此,必是感應到了蘇妲己身上的變故。
此事終究瞞不過諸聖耳目。
他也從未打算隱瞞。
“你的身份,本王並無興致。”
帝辛目光如淵,“我為人皇,縱是吾兒,亦當承繼大商天命。
女媧聖人雖是人族聖母,卻號令不了本王——你,更無此資格。”
金寧心中震怒。
若換作他人說出這般悖逆之言,早已被她一掌化為齏粉。
洪荒天地,聖人為尊。
未成聖者,終是螻蟻。
而眼前此人,不過是個毫無修為的人間 ** 罷了。
帝辛周身環繞著皇道之氣,若非這層庇護,他早已隕落多時。
望著那自帝辛體內透出的功德金光,金寧心中生出遲疑。
如今大商國運日盛,倘若此刻出手,必將引來因果纏身、業火焚魂。
昔年龍鳳麒麟三族混戰,令洪荒天地幾近崩毀,天道震怒,降下浩瀚業力。
麒麟一脈自此凋零,蹤跡難尋。
始麒麟僅存的後裔四不像,竟淪為闡教道行淺薄的薑子牙坐騎,尊嚴儘失。
龍族蜷縮四海,除卻行雲布雨的職分,再無力角逐洪荒權柄。
鳳凰一族又何嘗不是如此?元鳳戰死沙場,殘存的族人永困不死火山,揹負深重業障,不得解脫。
若非這無儘業力壓身,他又何須投身女媧座下,尋求一線生機?
帝辛暗自思量,眼下自己已成眾矢之的。
人皇雖不可修行,但大商國運劇變,尋常修士或難覺察,那些高居天外的聖人大教卻絕不會忽視。
待到他們目光投來,隻怕災劫難擋。
若將女媧推至台前,一切紛擾便有了轉圜餘地。
“欲收我兒為徒,倒也並非不可。
隻是他尚且年幼,不如道友在朝歌停留十載,待十年期滿,再帶他離去——不知意下如何?”
金寧聞言,本能地心生抗拒。
自己身為聖人門下,豈能長留於這渺小人族城池?何況天地氣運之爭殘酷無比,此地正是劫波核心,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
此番大劫初露端倪,已顯猙獰之態,往後種種,無人能窺全貌。
他正欲回絕,耳畔卻傳來女媧的密音:
“應下他,留在朝歌。
助九尾狐完結未竟之事,並替我緊盯帝辛——若其行止有異,即刻稟報。”
金寧默然歎息。
他人之言尚可置之不理,但女媧乃是他立足洪荒的依仗,不容違逆。
“罷了,便依你此次。
唯此一回,下不為例。”
室內驟然響起一聲嘹亮的嬰啼,蘇妲己誕下一子。
眾人散去後,金寧悄然步入房中。
榻上的蘇妲己氣息未平,抬眼望見來人竟是女媧座前的金寧,心頭猛然一緊。
“九尾狐,可還識得本座?”
蘇妲己慌忙撐起身子,伏地叩拜。
“小妖拜見上仙,未能遠迎,懇請上仙恕罪!”
金寧目光如刃,聲音裡壓著冷冽的怒意。
“昔日娘娘命你前來,是為惑亂帝辛之心。
你非但未儘其職,竟敢悖逆娘娘,為這凡夫誕育子嗣——你可知此乃何罪?”
金寧再清楚不過:帝辛不過一介肉身凡胎。
而九尾狐修行千年,若她不願,世間無人能迫她留下這胎兒。
這一切,皆是她自己的選擇。
可金寧亦暗自不解:那林柏究竟有何等手段,竟能動搖這千年妖狐的心誌?
九尾狐伏在地上,聲音發顫。
“上仙明鑒!此事絕非小妖本意……不知為何,有一股難以抗衡的力量侵入我體,非但無法煉化,反倒不斷汲取我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