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不動聲色的向坐在一旁的郭少宇挑了一下眉毛。
郭少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滾燙的茶水濺在指尖,渾然不覺。
世上怎麼有如此相似之人?尤其是那看人的眼神和嘴角露出的一抹笑意,簡直一模一樣。
這女子被三郎和郭少宇看得俏臉通紅,拽緊著雙手,微微埋下了頭,心裡開始莫名的緊張起來。
隻見三郎和顏悅色的開口:“看姑娘長相不像本地人。姑娘怎麼稱呼?今年貴庚啦?”
郭少宇見三郎一副色眯眯的模樣,鄙夷的癟了癟嘴,身子往邊上挪了挪。
女子細聲細語的回答:“奴家柳依依,今年二十四歲。原本……原本是江南人氏。”
“哦,”三郎意有所指的說道:“巧了!我有位朋友,今年二十二歲,原本姓吳,後來改名叫李莫愁,也是江南人士。和姑娘容貌有**分相似,我也是出於好奇,纔有此一問。姑娘不必多心。”
柳依依聞言,嬌軀微微一震,極不自然的回了一句:“那……那真是巧了。”話音一落,便不再多說一個字,隻是低著頭,像是在專心研究地上的青磚。
三郎見她不願多說,戒備心極強的樣子,也不再多問。取出一張五百兩金票遞給她:“這個你拿著,往後,全家上下的用度開支都從這裡出。”
柳依依伸出雙手接過,打量了一眼金票說道:“我會讓錢叔記好每一筆賬目的。公子還有什麼吩咐?”
“冇了,你去忙吧。”看著柳依依離去,三郎說道:“我看這個柳依依不簡單,麵對五百兩的金票,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尋常女子哪有這般定力?我總覺得,她和李莫愁之間一定有關聯。”
郭少宇頷首:“看她神色慌張,顯然戒備心極強。等過些時日熟悉了再細細詢問也不遲。”
柳依依剛離開大廳,便加快腳步往後廚走去。
她找到剛纔那名男管事,左右看了一眼,見周圍冇人,低聲說道:“錢叔,剛纔杜公子在試探我,可能對我起了疑心,我要離開這裡了。”說著把手中的金票遞給他。
錢叔接過金票眉頭緊鎖:“他是從京城來的,是應該小心些。小姐,你打算去哪裡?”
柳依依似乎早有計劃,“我打算去白州城看看,當年咱們在那邊的房子還在不在。如今白羊王已死,想來那裡應該安全了。”
錢叔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行。我讓建勇陪你一同去。你路上小心些,過幾天錢叔就來找你。”
一刻鐘後,一輛黑色的馬車緩緩駛出莊園。趕車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精壯男子,他正是錢叔的侄子錢建勇。
夕陽西下,馬車離開東門,往白州方向而去。
而在五十裡以外的一處小鎮上,彭將軍正領著大隊人馬在此歇息。
小鎮不大,放眼望去,大多數房屋屋頂都已坍塌,斷壁殘垣間長滿了荒草,隻有零星幾戶人家的煙囪裡冒著微弱的炊煙,顯得格外蕭條。
士兵們三三兩兩的坐在路邊啃著乾糧,戰馬則低著頭在一旁啃食著草地上的青草,偶爾發出幾聲嘶嘶。
佟將軍在親衛軍保護下,沿著冷清的街道緩緩走著。腳下的青石板路坑坑窪窪,佈滿了裂痕,路邊的牆壁上還殘留著當年戰亂留下的箭痕。
他看著眼前這番景象,忍不住重重歎了一口氣,當年繁華的小鎮,如今蕭條的這般模樣,不知道更北邊的白州城,又會是怎麼一樣一番景象?
北漠人隻懂放牧打仗,燒殺搶掠,哪裡懂得經營管理?他們占據了大禹十—州,但願這次大元帥親自過來,能和王爺聯手,一舉奪回失地,讓百姓們重新過上安穩的日子。
正思索間,身後的馬匹突然焦躁不安地嘶鳴起來,北邊隱約傳來隆隆的馬蹄聲。
佟將軍立馬警覺起來,翻身上馬,對身旁的傳令兵道:“傳令下去,全軍警戒。”自己則帶著親衛軍往東邊城牆奔去。
登上城牆,迅速拉開千裡鏡,舉目遠眺。
隻見北方地平線上,一片紅光正在向這邊迅速移動。隨著紅光而來的,還有越來越清晰的馬蹄聲、喊殺聲,以及許多雜亂的嘶吼聲。
佟將軍雙目精光閃動,莫不是蔡將軍的人馬?
正在這時,一名探子氣喘籲籲地跑上城牆,聲音發顫:“報─將軍,西邊林子裡發現好多老鼠,黑壓壓一大片……”
他話未說完,又一名探子連滾帶爬帶的衝了上來,臉色慘白:“報─佟將軍,東邊發現狼群!好多好多狼,一眼望不到頭!”
董將軍剛要往東邊看,又有探子來報,“報─將軍,前方人馬正是蔡將軍,請求支援!”
短短片刻,三方急報接踵而來,董將軍的臉色瞬間變得冷峻起來。
他將千裡鏡遞給身旁的親兵,沉聲道:“許茂,你守好城門。餘下的兄弟隨我來!”說著,他匆匆跑下城牆。
此時,天色已經全黑了下來,夜幕像一塊巨大的黑布將天空籠罩,壓抑得讓人透不出氣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點上火吧!”隨著佟將軍一聲令下,數千隻支火把點燃,明亮的火光瞬間照亮了夜空,將戰士們的臉龐映得通紅。
“走!”他大喊一聲,率先騎馬衝了出去。數千匹戰馬奔騰起來,馬蹄聲震得地麵微微顫抖,捲起漫天塵土。
佟將軍騎在戰馬上,心中豪氣頓生:五千餘人的軍隊,還會怕了區區野獸不成?光憑戰馬鐵蹄就能將它們踩成肉泥。
部隊還未跑出一裡之遙,東邊忽然傳來了一聲淒厲的狼嚎,大家側頭看去,隻見不遠處的黑暗裡,密密麻麻的幽藍光點正朝著他們這邊迅速移動——那是狼的眼睛。
成千上萬雙幽藍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連成一片,像極了地獄裡的鬼火,透出森然的寒意,令人毛骨悚然。
胯下的戰馬不安地嘶鳴起來,佟將軍拔出長刀,果斷下令,“右翼聽令,衝過去踩死它們!”
右側的將士齊聲應和,調轉馬頭,舉著火把,挺著長槍,往狼群裡猛衝過去。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狼群的身影,那些狼體型龐大,灰褐色毛髮,嘴巴裡滴涎水,獠牙在火光下閃著鋒利的寒光。
“嗚嗷——”
狼群也發出一聲集體的嚎叫,向將士們發起衝鋒。
下一刻,人與狼便撞在了一起。
“嘭嘭嘭”的碰撞聲不斷響起,成片的狼群被戰馬撞飛,重重摔在地上,發出淒厲的慘叫。它們在地上翻了一個滾,又站起來,張嘴咆哮著再次衝過來。
也有一些狼跳躍起來,咬住了馬上的士兵們,咬住了馬腿。
一旦咬住它們就死不鬆口,整個身體掛在上麵,拚命地扭動腦袋,用力撕扯著皮肉。
一時間,慘叫聲、狼嚎聲此起彼伏,響徹夜空。
與此同時,西邊的老鼠也如潮水般湧來,吱吱吱的叫聲讓人頭皮發麻。所到之處,啃咬著一切能咬的東西。
老鼠順著馬蹄爬上馬身,鑽進士兵的褲腿裡,鑽進衣袖裡,鑽進衣領子裡,在身體裡亂鑽亂咬。
士兵們驚慌地嚎叫起來,胡亂的撕扯著自己身上的衣服,陣型一下子開始混亂。
佟將軍心急如焚,高聲喊道:“左右翼穩住陣腳!中軍隨我去支援蔡將軍。”說罷,帶著人馬朝蔡將軍方向衝去。
就在他們快要接近蔡將軍時,狼群突然分出一部分,朝他們包抄過來。
“來的好!”佟將軍大吼一聲,揮舞長刀,砍向迎麵撲來的惡狼。刀光閃爍,那狼頭瞬間被砍飛,鮮血濺了他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