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一盞昏暗的馬燈在車轅上左右搖晃,豆大的光暈照亮著前方丈許之地。
車軲轆碾著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在寂靜的黑夜裡格外清晰
一輛馬車迎著寒風,在黑夜裡孤單前行。
“阿勇,還有多久才能趕到前方的鎮子?”馬車內傳出了一道糯糯的聲音。
“小姐,應該快了。我估摸著不用半個時辰就能趕到。”趕車的錢建勇回答。
“又辛苦你了。”車內的聲音又起,帶著濃濃的歉意。
錢建勇微微一笑:“說哪兒的話?應該的,小姐。”
馬車內一陣沉默,柳依依靠在顛簸的側壁上,她哪能不清楚錢建勇的心思?她一個喪家之犬,又怎能和身旁的人產生過多的羈絆,給人帶來災難。
錢叔一家,不但對她有救命之恩,還一直奉她為主。
自從他們流落到漠北之後,她這個小姐早已名存實亡,可錢叔對她還是尊敬如初。錢建勇對她更是有求必應,從無怨言。
而此時,柳依依的心裡翻來覆去在想著三郎說的那句話:我有一位朋友今年二十二歲,原本姓吳,也是江南人氏,和姑娘容貌有七八分相似。難道他說的是真的?我失散多年的妹妹真的還在人間?
想到這裡,眼中剛燃起的微光又迅速熄滅,忍不住苦笑著搖了搖頭。當年一家滿門斬首,怎麼可能還會留下活口?定是那個姓杜的公子太師,在故意試探她的口風。
隻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朝廷還在追查她的下落,看來對她家的寶物還是冇有死心。
她下意識的摸向胸口的項鍊,裡麵裝著三顆祖傳的仙丹。隻可惜,她家空有仙丹,卻冇有與之配合的仙法。
還記得那年,父親偶然得知西域王室掌握了這門仙法後,便開始偷偷和他們接觸。冇想到,落得個私通外國的罪名,最終招來了滿門抄斬的災難。
“小姐,看到白樺林了。”錢建勇的聲音從車外傳來,也打斷了柳依依的思緒,“再走二裡多路,就到前麵白樺鎮了。”
“嗯。”柳依依應了一聲。
黃州城,三郎居住的莊園內。
三郎放下了手中的炭筆,揉了揉發脹的眼睛,將兩封厚厚的家書裝進信封裡。正準備吹燈睡覺,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公子,有緊急軍情。”郭少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三郎心頭一緊,開啟房門急忙的問道:“北漠人打過來了?”
郭少宇回答:“不是。下午前去支援蔡將軍的董將軍,也遭到獸潮的襲擊,損失慘重。如今,被圍困在前方的白樺鎮裡。
鎮北王正在調遣大軍前去支援。聽說獸潮繼續南下,就會危機黃州城。”
三郎連忙抓起外套往身上穿,“走,我們去看看。”
兩人剛到迴廊,隻見錢叔急急忙忙的跑來,“撲通”一聲跪在三郎麵前,聲音中帶著哭腔:“公子,求你救救柳姑娘。她和我侄兒去收買鬆露,今晚就住在白樺鎮上。鎮上出事,他們凶多吉少呀!”
三郎聽了眉頭微皺,沉聲道:“你起來吧,我會救他們的。”
“謝謝公子!謝謝公子!”錢叔叩了兩個響頭,才站起身來,三郎兩人已經走遠。
錢叔雙手緊緊攥著拳頭,不安地來回走動,嘴裡不停他唸叨著,“求老天保佑,保佑小姐和建勇平安無事!”
兩人趕到城東校場時,大軍已經集結完畢,鎮東王一身戎裝正在點將台上訓話。
三郎看到這副架勢,心道:鎮北王難道還要親自出馬不成?
隻見鎮北王大手一揮:“全軍,開拔!”
“唬!——吼!——”
全軍將士一聲呼吼,齊齊後轉身,成隊成列的往校場外跑去。
這次足足出動了一萬騎軍、一萬步兵。留守黃州城的兵馬隻剩下了二王爺帶過來的三千餘人和幾千老弱士兵,防禦堪憂。
三郎快步跑到鎮北王麵前說道:“王爺,此行多帶一些戰鼓和號角,巨大的聲響能驅趕動物。”
“太師來了。”鎮北王頷首道:“已經帶了五十麵大鼓,上百支號角。太師是否隨我一同前去看看?”
“正有此意。”三郎說著,遞給他一支轉輪步槍,和一挎包子彈,問道:“王爺,你會用這個嗎?”
“太師,你自己拿著防身。我有這個。”鎮北王說著,拍了拍背上的雙管獵槍。
三郎點頭,霰彈槍確實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三郎和郭少宇一馬當先,朝著白樺鎮的方向疾馳而去。馬不停蹄地跑了一個來時辰,來到了白樺鎮外白樺林。
隻見前方火光沖天,嘶喊聲不斷傳來。
“走!”三郎一夾馬腹,催著戰馬往前跑。
突然,頭頂上方樹上有異樣的聲音響起,郭少宇腰間軟劍“刷〞一聲出鞘,寒光閃動,已將頭頂下來的東西斬成兩斷。
兩聲輕響,摔落在地上,尤在沙沙的響動。
兩人低頭一看,竟是一條丈許長的青蛇,
頭尾兩端仍在地上不停地翻滾,發出“吱吱”的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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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天氣怎麼還會有蛇?”郭少宇不解道。
“小心!”三郎長刀揮過,又斬斷了一條落下的大蛇。
郭少宇舉起火把,向樹林上方照去。這一照,兩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隻見樹梢上密密麻麻全是各種顏色的蛇,青的綠的、黑的黃的還有帶著花紋的,它們纏繞在樹枝上吐著信子,一雙雙冰冷的眼睛在火光之下泛著幽光,看得人頭皮發麻。
“快退出林子。”郭少宇大喊。
兩人猛地調轉馬頭往前衝,樹梢上“刷刷刷〞的聲音不絕於耳,各種各樣的蛇如雨點般的朝兩人撲去。
兩人的刀劍舞得密不透風,像兩個巨大的絞肉機,絞得血水蛇身,四下亂飛。
兩人衝出林子,長長舒了一口氣。
隻聽見身後“啪啪啪〞的落地聲,和蛇爬過枯葉的“沙沙沙〞的聲不斷傳來。
回頭望去,隻見地上全是五顏六色蠕動的蛇身,昂立著一個個腦袋,向他們衝來。
“放火燒了這片林子。”三郎話音一落。大量的汽油、柴油像暴雨一樣噴薄而出,射向前方樹林,濃烈的汽油味瞬間瀰漫開來。
一旁的郭少宇看得目瞪口呆,他經常看到三郎會莫名其妙的拿出一些東西來,卻萬萬冇想到他身上會藏著那麼多東西!
“郭兄,後退。”兩人後退了兩丈,郭少宇把手中的火把遠遠地扔了出去。火把在空中翻滾著,撞到了前麵的一棵白樺樹上。
“轟”一聲,一團火球冒起。緊接著火球閃電般的擴大,“轟轟轟”的音爆聲接連響起。
“快跑!”三郎一把抓住郭少宇的肩膀,兩人從馬背上躍起,迅速逃跑。
巨大的火浪從後方追來,兩匹馬轉眼間就被捲入了火海。
兩人一口氣跑到了百丈開外,才停下身子,不停喘息。
轉身望著前麵的火海,心有餘悸,三郎忍不住笑罵了一句:“媽的!油放的太多了,差點燒死了我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