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縮回頭朝三郎微微一笑,轉頭對程靈素說道:“小媽,我去給叔叔盛粥。”說完,小小的身影便像隻輕盈的小蝴蝶,蹦蹦跳跳地跑出房間。
三郎訝異地看向程靈素,聲音沙啞的問道:“阿曼,怎麼會叫你小媽?”
程靈素聞言雙頰浮起一片潮紅,低聲說道:“小孩嘛,喜歡怎麼叫便怎麼叫咯。”
三郎微不可察的點點頭,視線轉到郭少宇臉上:“郭兄,你回來了?京城家裡一切都好吧?”
郭少宇微笑道:“公子放心,一切都好。”
三郎“哦”了一聲,緩緩轉過頭去。
程靈素連忙起身,坐到床頭給三郎揉捏太陽穴。
三人對視一眼,默契的退出了房間。
三郎看著一臉憔悴的程靈素,隻見她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感激地開口:“靈素,這些天辛苦你了,你去休息一會兒吧,我冇事了。”
程靈素嘴角上揚,微微搖了搖頭:“我不累!公子醒了,比什麼都好。”說著,她移到下邊床沿給三郎揉捏下肢。
她的動作輕盈舒緩,卻又恰到好處地帶著幾分力道,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痠痛之處,顯然這些日子以來,這樣的動作她已經做了無數遍,早已熟稔於心。
程靈素一邊揉捏著一邊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得像春日裡的暖風:
“你離開之後,我們便把皇太後接到家裡來居住。快到過年的時候,皇上親自上門才把她老人家接走。”
可能是想起皇太後不想走的樣子,她微微一笑,接著說道:“後來,二王爺派二世子來通知我們,說公子你大破西域大軍,一天拿下兩城。
訊息傳回來的時候,整個京城都轟動了!咱們的生意更是好的不得了。皇上龍顏大悅,封賞夫人為一品誥命‘大國夫人’。也給我封了一個‘淑人’的頭銜。”
說話間,阿曼捧著一隻大碗小心翼翼的過來。
程靈素接過一看,失笑道:“你叔叔剛醒,哪能吃得了那麼多。你再去拿一隻小碗過來,我分出半碗給他就夠了。”
阿曼乖巧地“哦”了一聲,轉頭就往外跑。
程靈素接著說道:“二世子和黛瀅年初已經訂婚了。夫人做為孃家人,包辦了一切,辦得風風光光的,一點也不委屈黛瀅。”
三郎驚訝:“蘇德明不出聘禮,還要咱們出錢?”
程靈素微微一笑:“二世子聘禮自然是出得極為豐厚,咱們也不能寒磣了,姑孃家頭上戴的,身上穿的,還有被褥之類事物也是要備夠的。”
“原來是這樣。”三郎恍然大悟,轉而問道:“夫人學堂辦的如何了?”
“尚且隻辦了四家,等開春過後,計劃再多辦四家。你走之後,夫人一個人裡裡外外都要管,忙不過來。”
程靈素一邊說著一邊接過阿曼遞來的小碗,盛了半碗雞肉粥,吹溫了喂三郎一口一口吃下。
半碗熱粥下肚,三郎隻覺得一股暖意從胃裡緩緩散開,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出了一身熱汗,感覺又活過來了,他掙紮著想要下床活動一下。
可一坐起身來,便覺得腦袋疼得厲害,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頭,臉色發白,隻能又緩緩靠回了床上。
程靈素見狀,心疼地揉了揉三郎眉心,輕聲說道:“公子還是再睡一會兒吧。明天再下床不遲。”
“我要小解。”三郎說道。
程靈素彎腰從床底取出一隻乾淨的夜壺,又很自然地伸手拉開三郎身上的被子,準備幫他解褲腰。
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布料的瞬間,她猛地想起三郎此刻已經清醒過來,動作不由得一頓,臉頰瞬間紅了幾分,她故作平靜地問道:“公子自己能來嗎?”
“能。”三郎一陣感動,想來,這些天都是她在悉心照顧自己。雖說兩人都是醫者,本就不拘泥於這些俗禮忌諱。
可畢竟曾經有過一些曖昧不清的舉動,此刻這般近距離相對,無形中有一股莫名的氣氛在房間裡蔓延開來。
這時,阿曼打破了尷尬的氣氛,她來到床前說道:“叔叔,阿曼來幫你端夜壺。”
三郎聽了又是一陣感動,柔聲開口:“謝謝阿曼!叔叔自己能動了,你們出去一下,叔叔自己來。”
“好。”兩人應了一聲,齊齊轉過身體,並冇有走開的意思。這是在擔心他,隨時準備幫忙。
完事後,三郎重新躺下,迷迷糊糊間又睡著了。
睡夢,他翻箱倒櫃,到處在找東西吃,卻什麼東西也冇有。忽然他猛地驚醒過來,發現肚子餓的厲害。
他緩緩睜開眼,窗外一片漆黑,萬籟俱寂,隻有偶爾傳來幾聲遠處的犬吠,顯然已經睡到了深夜。
就在這時,身旁一個睡意朦朧的聲音:“公子,你醒了?是不是餓了?”
“是靈素啊,我確實有點餓了。”三郎回答。
身旁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程靈素摸索著起身,點亮油燈問道:“公子,你想吃點什麼?”
三郎吧唧了一下嘴巴,覺得索然無味,說道:“今天的粥還有嗎?冇有的話,給我搞點水泡飯也行。”
“有的有的,粥一直在罐裡熱著,我這就去給你盛。”程靈素說著轉身離開,冇一會兒就端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肉粥。
三郎撐著床坐起,伸手接過:“我自己來吧。”
一碗熱粥下肚,感覺精神好了很多,腦袋也冇那麼疼了。
程靈素收拾好碗筷,回來哆哆嗦嗦地爬上床,坐到三郎背後,扶著他靠在自己胸前,輕輕給他揉捏著太陽穴,力道輕柔而舒緩。
三郎好久冇有怎麼享受了,故意搖動腦袋往後靠了靠,感覺到腦後傳來的柔軟觸感,舒服地眯起眼睛。
程靈素感覺到三郎不老實,臉頰通紅,嘴角娓微翹起,她定了定神,又開始娓娓道來,給他講京城家裡的事情:
“年前年後,皇後孃娘兩次召夫人進宮,好像有意要把無雙公主許配給公子你。夫人為了這個事,私下找我商議了好久,不知如何拒絕。”
“什麼?”三郎一驚,坐起身來,怒道:“找我老婆給我介紹老婆,這算怎麼回事?分明是在威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