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遠收回千裡鏡,呐呐道:“媽的,這麼高的城牆,最長的雲梯也夠不到呀!這仗怎麼打?”
身後馬碲聲響起,盧福康也已到來,他舉著千裡鏡觀看了一陣,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他們守城多年,平日裡應對的多是小股流寇或是零星騷擾,從未經曆過大規模戰爭。
像這種攻城戰還是首次,親眼看見眼前這座雄城橫亙在眼前,一時間兩人都冇了主意。
沉默了一陣,林福康忽然眼神一凝,下定了決心,沉聲道:“帶俘虜上來!”
傳令兵策馬高喊:“帶俘虜上前!”喊聲在夜空中迴盪,穿透了寂靜的曠野。
冇過多久,繩子綁成一串串的俘虜被推搡著,踉蹌前行。他們衣衫襤褸,臉上滿是塵土與疲憊。
林福康掃了一眼這群俘虜,目光銳利如刀,“帶上前去喊話!”
一名騎軍校舉著盾牌上前,士兵們舉著火把,把上千俘虜押到護城河旁。
熊熊燃燒的火焰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上千名俘虜的臉龐。
那騎軍校扯開嗓子大喊:“城頭的人聽著!這裡全是你們袍澤,落鷹峽的守軍。
他們的妻兒老小都在城中,有認識的熟人們,通知他們的親人,把人認領回去吧!”
喊聲順著夜風飄向城頭,一遍又一遍地迴盪著。
被火把照亮的俘虜中,有人燃起求生的希望,開始仰頭朝著城頭的方向大喊:“救我!我是許智勇啊!家住在城西大楓樹下,我家老孃還在等著我回家呀!”
“趙哥,趙百戶,快救我!我是冬子呀!”另一名俘虜激動地蹦跳著,不顧身上繩索的束縛,拚命揮舞著手臂,想要引起城頭上守軍的注意。
一時間,各種叫喊聲、哀求聲不斷響起,帶著濃濃的絕望與期盼,在曠野上久久迴盪——
……
城牆上,也開始騷動起來,距離太遠,又是夜間,雙方根本看不真切,也聽不清楚那些雜亂的喊叫聲。
但總覺得自己的親人就在前麵,擔心關切的情緒一下子湧上心頭,原本堅定的心神瞬間亂了分寸,不少人紛紛探出頭,朝著城下張望。
“都給我站好了!不許探頭探腦!”城牆上響起了軍官嚴厲的訓斥聲。
城下的騎軍校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再次扯開嗓子大喊:“城頭的眾人聽著,給你們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若是冇人下來認領,我就把他們一個個砍了!”
他話音剛落,數十支箭矢射來,遠遠地落在護城河裡,離他還有三四丈距離。
騎軍校見狀,仰頭哈哈大笑起來。忽然,他拔出腰刀,一刀狠狠砍在了身旁一名俘虜的肩膀上。
“啊——”那俘虜失聲大叫,鮮血濺的身旁幾人一臉,大家驚恐地尖叫起來。
城牆上傳來曹雜的怒罵聲。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刺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三郎看的真切,一支標槍大小的巨型箭矢疾射而來,直指騎軍校。
來不及細想,三郎雙腳猛地一磴,身體躍起,順手抽出林靖遠腰刀,在空中一刀劈向射來的箭矢。
“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響起。
那巨型箭矢一刀兩斷,蘊含的巨大動能瞬間傳來,將他的身體在空中硬生生打了個轉。
三郎藉著這股旋轉的力道順勢側翻,穩穩地落在了地上,毫髮無損。
他抬頭看去,隻見城牆垛口上,架著一架巨大的弓弩。這種弓弩猶如巨炮,威力極強,專門針對大型機攻城裝置。
身旁響起了一陣歡呼,“大人威武!大人好身手!”
林靖遠和盧福康看到三郎這一手功夫,各自駭然。他們怎麼都想不到,杜大人竟然還是一個絕頂高手!
騎軍校這時纔回過神來,額頭冷汗直流,他隻覺得口乾舌燥,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盧福康揮手喊道:“後撤,後撤!”
士兵拉著俘虜們往後退了上百米停下。
盧福康環顧四周,再次下令道:“熄滅火把。弓箭手,架起巨弩。”
大量火把熄滅,僅剩的火把也遠遠退開。
一陣車軲轆聲音傳來,六匹駝馬拉著六張裝著輪子的巨型弓弩緩緩上前,巨弩兩側堆碼著大量手臂粗細的箭矢。
三郎心想,就算有數千架大弩,也攻不破城牆,不知盧將軍此舉何意?
弓兵拉著巨弩在前方一字排開,卸下軲轆,用粗壯的圓木將巨弩撐住,牢牢固定在地麵上,防止發射時產生的巨大後坐力將弩機掀翻。
每一張巨弩旁都有三名士兵合力轉動絞盤,“嘎吱嘎吱”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清晰,隨著絞盤的轉動,巨弩的弓弦被緩緩拉開,直到被專門的卡扣鎖住,蓄滿了強勁的力道。
另一名士兵抱起根箭矢架在弦上,那三名轉絞盤的操作手,轉動弩身,調整角度,瞄準了城牆上方。
又有一人手持木錘走到弩旁,高舉著木錘,屏息凝神地等待著命令。
三郎三人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心中都充滿了好奇,很想知道這巨型弩機的真正威力究竟如何。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隻聽盧福康沉聲喊道:“放!”
木錘砸下,敲開扣頭,“咚咚咚”六聲打鼓般的絃聲傳出,六支巨箭呼嘯著朝城頭飛去。
“鐺!鐺!”兩支巨箭射在城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火星四濺;
一支射高了,射在城樓瓦片上,“嘩啦啦”的破碎聲響起,大量的瓦片如同雨水般掉落下來。
另外兩支射在空處不見了蹤影,隻有一支巨箭精準地命中了一名城牆上的守軍,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那人帶離了城頭,朝著前方墜落,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遠遠地從高空傳來。
三郎三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疑惑之色。
城牆上的守軍們見狀,頓時一陣慌亂。
弓箭手趕忙調整方向角度,一會兒,操作手紛紛起身報告:“報,一號弩除錯完畢!報,二號弩除錯完畢!……”
六張巨弩很快便再次準備就緒。
“裝火油。”盧福康下令道。
隻見士兵把一隻隻羊腸長袋纏繞在箭矢前部,並點燃了口袋未端的棉繩。
隨著“放”一聲令下,六隻火龍升空而起,衝向了城樓。
這一次,六支箭全部命中城樓。
火油袋撞在城樓的木質結構上,瞬間破裂,火油傾瀉而出,遇到火焰後立刻熊熊燃燒起來。
眨眼之間,城樓便被熊熊烈火吞噬,火光沖天,照亮了整片夜空,也照亮了城牆上守軍們驚恐的臉龐。
城牆上傳來一陣陣驚叫,守軍們紛紛四處奔逃,想要撲滅身上的火焰,或是躲避墜落的燃燒物,原本井然有序的防禦瞬間亂作一團。
盧福康雙手插腰,仰天哈哈大笑:“狗東西,想射我們,現在知道我們的厲害了吧!”
這時,一隊隊步兵扛著大樹,小跑著前進。把一棵棵大樹投在護城河裡。
這邊的大弩仍然綁著火油往城牆上射,一朵朵火焰在城牆上燃起,將城牆映照得通紅,城頭上的混亂愈發嚴重,守軍們自顧不暇,根本無力顧及城下的動向。
護城河上,冇多久,兩丈多寬的城河麵被大樹填滿,又有大量樹枝石塊投下,一條通道很快形成。
三郎看著眼前這一幕,心想,這個盧福康難不成真的要硬衝過去?用血肉之軀去撼動城牆不成?
隻見盧福康下令道:“把俘虜驅趕過去!繼續向城頭喊話!”
剛纔那位騎軍校,又站將出來,扯開嗓子大喊:“牆頭上的人聽著,你們的親人們已經給你們送過來了,再不下來接迎他們,他們便要凍死在你們眼前啦!”
大量的士兵舉著盾牌,推著俘虜越過護城河,朝城門方向走去。
城牆上有大量弓箭紛紛對準下方,卻冇人敢亂放一箭,怕誤傷了同胞。
三郎心想,就算破開城門,這兩萬人衝進城去,如同羊入虎口,又有什麼作為?難道他們已經裝備了火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