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自己離城門越來越近。
俘虜們更加激動,有人嘶吼著:“救我!快救我!”
有人哭喊著往前衝。哪怕麵對著緊閉的城門,隻要靠近城牆一步,心裡好像多了一份心安。
還有些人早已徹底崩潰,雙手胡亂揮舞,嘴巴大張著,隻能從喉嚨裡擠出“嗬嗬嗬”的破風聲,那眼球因極致的恐懼而佈滿血絲,整個人如同失控的木偶,在繩索的牽扯下東倒西歪。
距離在縮短,盾牌兵伏的更低了。
二十丈……
十五丈……
十丈……
三郎看著這一幕,也感覺到越來越緊張,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正在這時,一朵盛開的火花從一麵盾牌下飛出,帶著“劈啪”的燃燒聲,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翻滾著朝城門飛去——那是一隻裝著火油小瓷瓶,在昏暗天色中格外刺眼。
“啪!”火瓶落在離城門不到二丈的距離裂開,“轟隆”一聲巨響,升起了一團火球。
“放箭,快放箭!”城牆上傳來急促的大喊聲。
城頭上的守兵移動著弓箭,尋找攻擊目標,又怕傷到了同胞,一時猶豫不決。
就在這遲疑的片刻,下方更多的火罐被扔了出來,數十隻火罐齊齊朝著城門方向飛去,落地碎裂,火星四濺,轉眼間,城門前方便化作一片火海。
“轟!轟!轟!”的baozha聲不斷響起,在火海中點亮一團團光,球熱浪裹挾著濃煙翻滾。
這些俘虜們驚恐的四下逃竄,可是,他們的身體被繩子綁住,互相拉扯之下,摔成了一片。
哀嚎聲,慘叫聲不斷響起。
“放箭!”城牆上方有人怒喊。
無數箭雨從天而降,黑壓壓的一片,瞬間籠罩了下方數千人。
“噗噗噗……”箭矢穿透皮肉的密集撞擊聲此起彼伏,片刻後,城牆下方,不管是俘虜,還是盾牌兵,身體像刺蝟一樣,全部翻倒在地。
在火光的照映下,大部分人已經氣絕身亡,乃有少部分人扭動四肢痛苦地掙紮著。
其中,一名爬行的士兵,猛地扔出了一隻罐子,“啪”一聲正中城門上。“轟”一聲冒起一朵火球,燃得正豔。
他直直地看著火球方向,脖子一軟,徹底冇了氣息。
“射——”
又一陣射雨落下,地上像插滿了燃香,為這些逝去的亡靈祈禱安息。
“咚,咚,咚,咚,咚,咚——”
六隻火龍在三郎身旁升起,照著他的臉龐忽明忽暗,城頭升起朵朵火雲。
緊接著,城頭上一支支巨箭朝這邊呼嘯而來,聲音嘶鳴著像魔鬼的吼叫。
三郎的世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耳邊的baozha聲、慘叫聲彷彿都消失了,隻剩下眼前那數千具橫七豎八地躺在雪地裡的屍體。
他死死地盯著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俘虜,他們臨死前的哀求聲似乎還在耳邊迴盪,心中湧起一股難以遏製的憤怒與不解:
城牆上的守軍,怎能如此狠心,朝著自己苦苦哀求的同胞射出致命的箭矢!明明還遠遠冇到城破人亡的絕境,為何要如此趕儘殺絕?
“三哥,小心!”
“公子,小心!”
單劍雄和郭少宇同時撲向三郎。
就在三郎倒地的刹那,一支巨箭從頭頂飛過,“哢”一聲,深深紮在身後雪地裡。箭尾嗡嗡震顫著,像在嘲笑。
三郎緩緩抬起頭來,死死盯著城牆上那個舞動著長劍指揮的軍官,雙眼想要冒出火來一般。
他起身半跪於地,慢慢取下背後複合弓,扣上箭匣,舉弓拉弦瞄向對方,眼神從未有過的淩厲。
單劍雄和郭少宇默不作聲,他們能清晰感覺到三郎身上暴虐的氣息。
三郎鬆開雙指,“噔”的一聲輕響,一支箭消無聲無息地撕開夜空一閃而冇。
牆頭上,那名持劍軍官,腦袋猛地一仰,一支箭從眉心射入,後袋噴出一股血液,露出了灰黑色的合金箭頭。
那軍官脖子一軟,側身摔下十丈餘高城牆,落到下方的火海裡,捲起一陣濃煙。
死一般的寂靜,城頭上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大家茫然無措。
不知這支箭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就在這時,城門上方牆垛處,那名操控巨弩的弓箭手,突然仰天摔倒,額頭之上,赫然插著一支羽箭,鮮血順著臉頰流淌,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難以置信。
緊接著,左邊牆垛處,又一名巨弩操作手倒下!
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
短短片刻之間,十名巨弩手相繼倒地,城牆上的守軍們早已嚇得肝膽俱裂,紛紛蹲在牆垛後麵,不敢起身。
好像黑夜裡,有隻惡魔正盯著自己,隨時伸出利爪。
一旁的單劍雄和郭少宇看的目瞪口呆,不下五十丈的距離,從下往上開弓,箭無虛發,簡直不能相信,這種射程堪比巨弩!
就近的將領們看到三郎這種手段,反而平靜很多,杜大人能憑一己之力,引發天災,區區射殺幾人稀鬆平常得很!
一種盲目的自豪感不知不覺在隊伍中滋生,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衝啊!”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騎兵們如潮水般衝過護城河,朝大火熊熊城門跑去。
雜亂的馬蹄聲中,傳來盧福康焦急的大喊聲:“停下!快給我停下!”
然而,騎兵們熱血上頭,根本不聽指揮,舉起彎刀,嘶吼著猛衝向前,眼中隻剩下那扇燃燒著的城門。
三郎往城門方向看去,隻見那高大厚重的城門下部正燃著熊熊火焰,火舌瘋狂翻卷,劈啪作響,原本硃紅的木門被煙火熏得泛起團團烏黑,焦糊的木屑不斷從門上掉落。
他眉頭緊鎖,心中暗道:這城門材質堅硬,又極為厚重,想要僅憑這點火焰將其燒燬,還為時尚早!
若是此刻城門上再射下一陣箭雨,後果不堪設想。
“媽的,一群傻叉!”三郎暗罵一聲,站起身來喊道:“劍雄,郭兄,跟我來。”
話音未落,他右腳尖用力蹬地,身體如流星般的向前竄出,超過一匹匹戰馬,在空中一個優雅它轉身,穩穩的落在火堆前。
他張開雙臂大喊道:“大家快散開!靠著牆角站好,不要紮堆!”
“郭兄,你來轟開大門。劍雄你射箭給我搭梯!”未等兩人迴應,三郎連續拉弓,片刻之間在城牆上射了六箭。
每箭都精準地插在牆縫裡,間隔兩丈,形成了一道簡易的階梯。
單劍雄會意,拉開弓箭往上給三郎搭梯。
可他目力不如三郎,仰視向上,已經看不見石縫。射了兩箭之後己無能為力,高喊道:“三哥,我看不清石縫,射不了了。”
“無妨!你給我掩護。”三郎說完,一躍而起,抓住一支箭翻身站在箭竿上,接著輕輕一躍,腳下的箭竿“哢”的一聲應聲折斷,而他的雙手卻剛好夠到了上方的第二支箭。
如此往複,三郎如同猿猴般,藉著箭竿的支撐,在垂直的石壁上不斷向上攀爬,轉眼間,便已經爬到了距離城頭隻有兩丈有餘的位置。
三郎取出一把匕首,猛力插入前方石縫裡,他小心邁腿站在上麵,長舒了一口氣。
下方,騎兵們看見三郎如羚羊般行走在石壁上,無不驚呼起來。
盧福康舉起千裡鏡觀望,石壁上正是杜大人,他一顆心差點跳出胸口,杜大人稍有一個失誤,摔將下來,生還渺茫。到時,皇上怪罪下來,而他這條小命恐怕不保。
他失聲大喊:“騎兵快到大人下方,接住大人!”喊著自己先跑了過去,也顧不上三郎摔下來,他能不能接得住。
正在這時,城頭上的士兵聽到下方動靜,一個腦袋小心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