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找了一家乾淨的農戶住下。
要塞方向傳來車輪碾過凍土的聲響,上千名士兵趕著馬,將鑿碎的雪塊源源不斷地運至村莊外圍。
寒風吹得雪沫紛飛,士兵們額角卻滲著細汗,不過半個時辰,一道丈餘高的簡陋雪牆便沿著村邊鋪開,成了一道臨時的防禦工事。
午後,盧福康帶來一份地圖,在餐桌上輔開,他指著地圖說道:“大人請看,前方八十餘裡是西山城,西山城往東三百多裡是日澤城。
而日澤城正對著川城雪山關——這兩處皆是咽喉要道。”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如今我軍士氣正盛,當趁勝追擊。
我計劃即刻調兵攻打西山城,隻要拿下此城,落鷹峽通道便儘在我們掌控之中,後續進可攻、退可守,再無後顧之憂。””
三郎頷首,“軍事部署之事我們不懂,全憑兩位將軍作主。我有一事叮囑。
挖出的屍首必須徹底焚燒乾淨,否則明年天氣轉暖,極易滋生疫病,引發霍亂。”
盧福康抱拳:“大人吩咐,卑職一定嚴格執行。”
三郎又問:“目前找到多少傷員?”
“輕傷五百多名,重傷者上千。再往裡麵挖,卑職以為生還者渺茫。”盧福康回答。
三郎沉默了一陣開口:“善待傷員。”
盧福康不敢耽擱,馬上說道:“卑職這就傳令下去。”說完轉身去了屋外,交待幾句,那傳令兵騎馬匆匆離去。
盧福康心想,傳聞杜少師醫術高絕,且心地善良,果然不假。
他返回屋內,看著三郎說道:“西山城城牆堅固,易守難攻,憑我們的兵力裝備很難正麵攻下城池。卑職以為,驅趕傷員前去,給他們造成壓力,再擇機擊攻城。
三郎雖然於心不忍,也知道戰爭的殘酷。心想自己不是專業的軍人,就不加乾預,全憑他們做主。
便開口道:“領兵打仗你們是專業的,我這個外門漢冇有什麼好建議,你們看著辦就行。隻是……”
他微咬著下唇,還是開口說道:“破城之後,希望不要發生燒殺搶掠,姦淫婦女的事情。”
盧福康本就擔心三郎會插手軍權,如今聽聞他明確表示不乾預,心頭大喜,連忙應承下來,“卑職領命!定當嚴令全軍,善待西域百姓,若有違抗者,嚴懲不貸!”
他看向一旁的林靖遠,“林將軍,那我們就儘快動身?”
“好!”林靖遠回答。
話音落下,可兩人卻冇有離開的意思。
三郎笑著問道:“兩位將軍,還有什麼事?”
林靖遠陪笑開口:“大人,您不和我們同去嗎?有您在,我們心裡也安隱些。”
三郎失笑,“行,我們就隨兩位將軍一同走一遭。”
兩人大喜,開開心心離去。
三郎轉頭看向單劍雄和郭少宇,囑咐道:“戰爭不同於江湖博鬥,你們切不可魯莽行事,走散了怕是找都找不到。記得,戰爭的輸贏不是我們此行的首要目的,保護好自身安全纔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三哥!”單劍雄搓著手,笑容滿麵,“三哥,那個……那個炸藥給我一些唄。”
三郎白了他一眼,“炸藥太危險,不能給你。火彈倒是可以給你們一些。”
單劍雄睜大了眼,“火彈?那是什麼東西?”
三郎取出兩隻木盒開啟,裡麵整整齊齊立著滿滿一盒霰彈。
單劍雄和郭少宇疑惑地看著三郎。
三郎笑著取出一顆外殼上有火焰標記的霰彈說道:“這顆子彈與眾不同,彈頭裡裝著特製火油,擊到目標,彈頭破裂就能起火。”
又從另一隻木盒裡取出一顆印有圓圈破裂標記的子彈道:“這顆子彈能baozha,擊中磚牆,能輕易炸開一個大洞。”
單劍雄一臉興奮,“三哥還有寶貝嗎?彆摳摳搜搜的,全拿出來唄。”
郭少宇一聲不吭,隻是拉開腰間小包往裡裝子彈。
單劍雄回過神來,伸手去搶,“郭哥,你拿的太多了,留一些給我!”
兩人抓著一把把子彈急忙往自己小包裡塞,看得三郎眼角直抽抽,“你們輕一點,baozha了我們全完蛋!”
其實,這次遠行,三郎還準備了手雷,爆破箭頭這等凶器,思索再三,終究冇有拿出來。
他不知道,不對等的武器用在戰場上,係統會給他什麼樣的懲罰。
雖然,這些都算不上大規模的殺傷武器,還是謹慎一點好。暴露了太多底牌,將來麵對南宮淺月會很被動。
三人正在檢查裝備,敲門聲響起,他們立馬把雙管獵槍裝入袋子,郭少宇起身開啟房門。
一名副將立在門口,拱手說道:“三位大人,馬已備妥當,可以出發了。”
“好!我們馬上動身。”郭少宇應了一聲,“啪”一聲關上房門,三人動作麻利把複合弓套在布袋裡,背到背上,拎起獵槍出門。
院子裡,三名士兵正牽著三匹駿馬等候,馬匹通體油亮,一看便是精心挑選的良駒。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直到三郎、單劍雄和郭少宇翻身上馬,那副將才跨上自己的戰馬,在三人左側勒住韁繩,恭敬地說:“三位大人,隨我來,卑職為你們領路。”
出了村莊,主道上的景象讓三人不由得心頭一震。
隻見黑壓壓的兵馬沿著道路排列,一眼望不到儘頭,士兵們手持兵器,盔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三郎勒住馬韁,看向身旁的副將,“這位將軍,此次攻打西山城,一共出動了多少人馬?”
副將恭敬回答:“回大人,此次隨行的有騎兵一萬,弓箭兵三千,盾牌兵兩千,還有負責糧草和傷員轉運的後勤兵兩千,總計兩萬兩千兵馬。”
“那營地中還剩下多少人馬?”三郎又問。
“營地尚有兩萬餘人,封城的陸將軍會派遣人馬駐守原先要塞,做好雙重保障。”副將一一作答,不敢有半分懈怠。
三郎頷首,不再多問,隨著部隊前行。
天色漸晚。
亥時,隊伍終於接近西山城,前方傳令下來,大家都放慢了前進速度。
三郎策馬前行,穿過層層土兵,來到隊伍最前方,看到了盧福康和林靖遠。
這時,一名探子奔馬過來稟報,“將軍,前方五裡,就是西山城。守軍似乎早已察覺我軍到來,正嚴陣以待。”
林靖遠肩頭假蹙,沉聲道:“我前去看看。”
“一同去。”三郎勒緊馬韁,跟上林靖遠。兩人騎著馬,轉過一處山坳,一座高大的城池便出現在視野之中。
西山城坐落在一片空曠的平原上,城牆如同一條沉睡的巨龍,橫貫在大地之上,將前方的道路徹底阻斷。
城牆上燈火通明,數不儘的火把映照著城垛上林立的刀槍,士兵們的身影在火光中來回跑動,顯然早已做好了應戰準備。
三郎估計這城牆高度不下十丈,遠比廣城城池高大堅固,身後這二萬多士兵,在這座城池前根本不值一提,想要撼動它,無異於螞蟻撼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