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來到河邊,兩岸聚集了一大群人,手指不時指向水中某處,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像煮沸的水般翻湧。
順著眾人的視線望去,河麵上水花亂濺,一個男子的身影在碧波中劇烈沉浮,雙臂徒勞地揮舞著,慌亂地拍打水麵,每一次浮起都伴隨著一聲微弱的嗆咳,顯然已體力不支,生命正隨著河水的浸泡一點點流逝。
這邊河岸上,有四名手握彎刀的捕快正在猶豫不決。
眼看溺水的人快不行了,三郎來不及多想,快速脫掉外衣,縱身一躍,跳入了河裡。
“三哥!”單劍雄剛想製止,看見三郎已經躍入水中,他連外衣都來不及脫,毫不猶豫的跳進河裡。
郭少宇瞥見牆角斜橫著一根丈餘長的竹竿,抖掉上麵晾曬的衣服,快速來到岸邊,一竹竿插入河麵,等待三郎返回。
岸上有人認出了三郎,指著河麵驚呼:“快看呀,遊在前麵的是少師大人!”
“真的是少師大人!”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水中,瞬間激起更大的波瀾,人群的議論聲陡然拔高,“大人竟然親自下水救人,真是心善啊!”
“難怪大家都稱讚少師大人,這等危難時刻,也就大人有這份魄力!”讚歎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那四個捕快對視了一眼,再也按耐不住,收刀入鞘,都開始脫衣服脫鞋,準備入水。
此時的三郎已經托著溺水男子的後背往迴遊,單劍雄遊在一旁護著。
撲通撲通四聲入水聲響起,四名捕快躍入水中,問三郎遊去,一人口中喊著:“少師大人快上岸,水裡太冷了。”說著遊過去拉著那溺水之人的後領。
三郎往岸邊遊去,郭少宇伸出竹杆喊道:“公子,抓住竹杆,我拉你上來。”
三郎一手握住竹竿,郭少宇雙手交錯,很輕鬆地把三郎提了上來。
大家看了,發出一陣喊彩聲,“好大的力氣!”
拉出三郎,郭少宇又伸竹竿去拉單劍雄,三郎一邊脫身上的濕衣服擰乾,一邊問道:“怎麼回事?”
“好像是捕快在追捕逃犯,那人逃無可逃,情急之下就跳水了。”郭少宇說話間,把單劍雄拉了上來。
這時,岸上的百姓也紛紛行動起來,不少人跑回附近的居所,扛來長短不一的竹竿,七手八腳地伸向水中,幫著將其餘拉上岸。
那溺水之人已經奄奄一息,嘴唇青紫,雙目緊閉,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兩名捕快合力提起那人腿,倒立起,一名捕快上部,輕輕一掌擊在那人上腹部。
“哇”一聲,隻見大量清水從那人口鼻流出,那人咳嗽著緩緩回過神來。
捕快冷哼一聲,把他扔在地上,語氣冰冷:“還想逃?這下看你往哪跑!”
三郎眉頭微皺,“你們先到我家烤一下火,免得凍壞了身體。”
一名領隊模樣的捕快拱手行了一禮,“多謝大人好意,隻是我等還有公務在身,不敢打擾大人,我等這就帶逃犯回去覆命。”
三郎瞥了一眼地上這個眉清目秀的青年,問眼前的捕快:“這人犯了什麼事?”
捕快籌措道:“他父親犯了事,抓捕他父親的時候他跑了。於是就一路追趕至此。。”
地上的青年已經翻身起來,跪在三郎前麵不住磕頭,哭訴道:“大人救命,我是無辜的呀!我父親犯事與我無乾呀!”
“有無犯事,審過之後便知道。你嚷嚷什麼!衝撞大人便是有罪!”捕快怒著一腳把他踢翻在地。
那青年趴在地上,仰起頭,哀求的眼神看著三郎:“大人救我,我是無辜的!一入大牢我百口難辯呀!”
三郎全身濕透,冷風吹拂,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他看了眼眾人凍得發紫的嘴唇,開口道:“都彆在這耗著了,先去我家擦乾淨身子,烤烤火再說。”說著轉身便走。
四名捕快押著青年,無奈地跟隨在後。
三郎回到家中,衝了一個熱水澡,換了上一身乾淨衣服下樓。
後廚裡,幾人已經擦乾了身體,掛著衣服圍在火堆旁烤火。
郭少宇給每人遞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薑茶,三郎接過一杯,在他們對麵坐下,開口道:“說說怎麼回事?”
那名領隊模樣的捕快站起身來行了一禮,恭敬道:“回大人,這人父親姓呂,乃前戶部尚書呂正和侄子。結黨營私,手上有多條人命。”
“戶部呂尚書?”三郎一愣,心道:昨天中午還在自家喝酒呢,怎麼就成了前尚書了?
“正是!”捕快道:“呂正和已經收押,我們此次,是協助大理寺抓捕呂正和的親屬及黨羽。”
三郎微微點頭,心想:自己交給皇上的黃冊子起作用了,不知道今天皇上會動幾人?
那青年見三郎點頭沉默下來,心中頓時慌了,急忙哀求:“少師大人,求您救救我?我真的是無辜的,父親所做所為與我無乾呀!大人,我知道一個秘密……一個天大的秘密,隻要您救我,我就告訴您!”
三郎看向他,眼神平靜無波:“什麼秘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青年看看周圍的人,欲言又止。
三郎微微皺眉:“直說無妨。不願說便罷。”
“我說,我說!”青年急切道:“知道道南宮淺月這次逃出宮是六……六宮子通風報信,她南下去投靠鎮南王了……”
這話一出,四名捕快臉色驟變,瞬間變得蒼白如紙。涉及到皇子和藩王的秘聞,可不是他們能隨便聽的。
其中一名捕快反應最快,猛地轉身,揮拳便向青年打去,口中怒喝道:“你這逆賊!竟敢以下犯上,胡言亂語!”
青年毫無防備,臉頰結結實實地捱了一拳,整個人摔下身後的凳子,重重撞在地上。
他捂著紅腫的臉頰,卻依舊不肯罷休,抬頭看向三郎,急切地說道:“大人,我說的都是真的,句句屬實,冇有半句虛言!”
“你還敢胡言亂語!”那捕快還要出手。
卻被領頭捕快拉住,他微微搖頭,起身走到一旁。
另外三人會意,跟了過去。
三郎其實對這個秘密並不感到意外,隻是奇怪,以他的身份憑什麼知道這種級彆的秘密?
三郎問出心中所想:“你怎麼會知道這等秘密?”
“我……我和六皇子交好,知道他一些秘密。”他抬頭看向三郎,眼中露出希望的光芒:“大人,您幫幫我,我把六皇子的秘密都告訴你!”
三郎嘿嘿冷笑:“你既然與六皇子交好,為什麼不去求他救你?”
青年臉色暗淡下來,“六皇子護不住我家叔爺,哪能護得住我。”
三郎聽了心中一動,這麼說,呂尚書是六皇子的人!隨之暗喜,不管皇上出於什麼目的,剪掉六皇子的羽翼對他而言都有好事。
接著,青年又說了一些六皇子的所謂秘密,都是無營養的情報,三郎懶得再聽,揮於打斷,“行了,我不願再聽了。這些話你還是留著對大理寺審案的官員去說吧。”
青年急道:“大人,您救我呀!我還知道一個大秘密!”
三郎站起來不耐煩的說道:“想說就說,不說拉倒!”
青年“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抓著三郎的衣襬:“大人,我要是說了,你一定要救救我!”
三郎眉頭皺起,沉聲道:“你在威脅我?”
青年嚇得連忙鬆開手,不住地磕頭,“小人不敢,大人,隻是這事關您朋友的生死,大人,求您相信我,隻要您救我,我一定把秘密告訴您!”
三郎聞言,腳步頓住,緩緩轉過身,眼中滿是疑惑:“我的朋友?什麼朋友?”
“是……是三位姓周的朋友。”青年說著,眼中精光閃動,觀察三郎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