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心中暗自納悶,目光掃過對麵奔來的騎隊,眉頭微蹙:“怎的領頭的全是女子?”
心念未落,他已抬手摘下馬鞍側的硬木弓,指腹扣住三支箭矢。
隻聽弓弦輕顫,三支羽箭幾乎不分先後離弦,如三道寒光直取最前的三位紅衣女子。
緊接著又是三箭破空,箭簇直指她們胯下坐騎——這是要先斷其代步,再擒其主將。
那三女反應亦是迅捷,手中兵器急舞,“叮叮”兩聲脆響,將射來的箭矢儘數磕飛。
待三人衝到近前,三郎手中硬木弓已悄然換作強力複合弓。他屈指折去箭頭,又是三箭疾射。
這無頭箭去勢快得驚人,三女來不及格擋,便覺肩頭猛地一沉,一股巨力湧來,頓時身形不穩,紛紛從馬背上滾落。
三郎手腕輕翻,複合弓已換成尋常硬木弓,彷彿方纔那雷霆三箭隻是錯覺。
前邊,郭少宇雙掌在馬背上輕輕一按,身形如輕鴻掠水般騰空而起,穩穩落在亂軍之中。
他掌風腿影間暗藏章法,急緩有度,縱是被數人圍困,背後似長了眼一般,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偷襲,所過之處無人能擋其一招半式,轉眼便已殺透重圍。
秦虎見郭少宇搶先進攻,將擒住的兩名女子當作兵器,左右猛甩。那兩人嚇得花容失色,嬌喊聲此起彼伏,那些兵卒不敢對自己人下手,都紛紛躲避。
不過片刻功夫,剩餘的十餘名兵卒早已魂飛魄散,哪裡還顧得上首領,抱頭鼠竄般四散奔逃,隻留下滿地哀嚎的傷者。
郭少宇上前,指尖連點,迅速封住三名女子的穴道,拎起為首者便往三郎跟前帶。
這女子膚色是健康的麥色,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雖狼狽,仍是咬著紅唇挺胸抬首,見了三郎,忽然“呸”地一聲,一口唾沫直朝他麵門飛來。
三郎側身避過,生出幾分欣賞,朗聲笑道:“你就是姑娘杜鵑女俠?”
女子柳眉倒豎,怒斥:“卑鄙小人!隻會暗箭傷人,也配稱英雄好漢?”
三郎笑意更深:“莫非杜鵑女俠輸不起,隻會找這般藉口?”
“我不是!”女子怒目圓睜,“若是我家大姐在此,你們三個早已成了槍下亡魂!”
“原來如此。”三郎對郭少宇遞個眼色。
郭少宇當即拎起地上兩人橫放馬背,又將這女子也扔上去,三人往山上走去。
山下涼亭裡的眾人早已嚇得連連後退,交頭接耳間滿是驚懼。此刻已近午時,卻再無人敢踏上山道半步。
翻過一道陡坡,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開闊平地之上,三四十號人手握兵器列成整齊佇列,堵住去路。
隊伍後方,又有數十人蹲身舉弓,箭簇森然對準來路。兩側樹林裡更是人影綽綽,顯然是想從側翼合圍。
佇列前方擺著一張梨花木椅,一名一身黑裙的女子斜坐在上,靠著扶手,鬢邊彆著一朵素白小花,身旁插著一竿長槍,紅纓在山風中獵獵飄動。
她約莫二十六七歲年紀,膚白勝雪,杏眼櫻唇本是絕色,卻被左頰一道細長傷疤添了幾分煞氣。
三郎目光掃過,心頭微凜:這些兵卒的盾牌長刀皆是製式裝備,弓箭手所用竟是軍中鐵弓,且姿勢標準佇列嚴整,絕非尋常草寇。
這時秦虎提著兩名黃衫女子快步走近,壓低聲音道:“公子,這些人是軍伍出身!領頭女子用的都是馬上廝殺的兵器,得問清來曆才行。”
那黃衫女子狠狠白了秦虎一眼,冷笑道:“冇想到你這莽夫倒有幾分眼力。”
三郎微微頷首,翻身下馬,緩步走到黑衣女子前十步處站定,拱手道:“在下杜某,敢問姑娘可是杜鵑女俠?”
黑衣女子身子前傾,支著下巴上下打量他片刻,語氣冷傲:“你傷了我這麼多姐妹,這筆賬該怎麼算?”
秦虎上前幾步,將手中兩女子扔在地上,聲如洪鐘:“是這兩人無端先動手,你該先問問自己人!”
那黃衫女子掙紮著扶起妹妹,踉蹌到黑衣女子身邊,附耳低語。
黑衣女子聽完,輕咳一聲:“此事確有誤會。但你們幾個大男人仗著幾分蠻力欺負弱女子,下手還這般重,未免說不過去。”
說罷她霍然起身,隨手拔起地上長槍,“這樣吧,五十招內定勝負。你們若能贏我一招半式,我親自恭送你們過山;若是我僥倖贏了,便請三位留在山上做壓寨夫人,如何?”
三郎被這話逗得失笑:“姑娘想留我三人做壓寨夫人?”
黑衣女子冷冷道:“我姐妹眾多,留三位不算多。敢不敢鬥一場?”
三郎暗自尋思:這女子內力不淺,雖不及郭少宇,卻與顧南衣不相上下。看她自信模樣,槍法定有獨到之處。
自己不擅兵器,不知郭少宇武器使的如何,秦虎雖力大無窮,內力卻平平——這場比試並無十足把握。他正猶豫間,轉頭看向二人。
郭少宇微微點頭,秦虎已按捺不住:“公子,讓我來!一個小娘們,我一隻手便能收拾!”
“不可莽撞!”三郎皺眉喝止。
黑衣女子掩口輕笑:“怕了?怕了便跪下叫我一聲‘大相公’,我會好好疼你們的。”
“哎呀!”秦虎怒喝一聲,“氣煞我也!公子,我與她比!論兵器,我老秦家從不弱於他人!”他轉頭看向黑衣女子,“我冇趁手的傢夥,你們可有長槍、馬槊?或是長刀都行。”
黑衣女子一愣:“你還會用馬槊?可惜我這裡冇有。來人,給他一把長槍。”
一名嘍囉飛奔上山,片刻後取來一杆長槍遞給秦虎。
秦虎握槍旋舞半圈,撇嘴道:“娘們用的傢夥,就是輕了些。對付你倒也夠了。”說罷上前兩步,握槍拱手:“請!”
這一個“請”字出口,他身上氣勢驟變,竟生出幾分沙場老將的凜然威儀。
三郎看得分明,心中不由多了幾分底氣。
黑衣女子見他這般模樣,嘴角緩緩勾起,款步走到秦虎對麵。
周圍人紛紛後退,將場地中央留了出來。
黑衣女子問道,“你可聽清楚了,輸了甘當如何?”
秦虎哈哈大笑,“老子輸了,便嫁給你當壓寨夫人。你若是輸了,便乖乖的送我們過山。”
女子點頭:“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