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心中暗自歎息,自己已是處處避讓,可麻煩該來還是來了,終究躲不過去。
他依約來到翰林大道西的“玉壺春”酒樓,剛上到三樓,便見雅間門口立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守衛,身形如鐵塔般杵在那裡,眼神警惕地掃視著來往動靜。
三郎微微一凝,能清晰感覺到他們身上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內力氣息——想來這便是昨日吸收了那幾人內力後,意外覺醒的感知能力。
不過,這般程度的守衛,他還不放在眼裡。
推門而入,雅間內,六皇子身旁坐著兩個身著黑衣的中年漢子。
三郎目光掃過,隱約察覺到兩人身上潛藏的危險氣息,隻是比起昨日那二長老,終究還是差了一個層級。
六皇子見三郎進來,立刻從座位上起身,快步上前拱手行禮,“先生可算來了!快請上座!”
那兩位黑衣人也慢悠悠地站了起來,四目如電,直直盯著三郎,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穿一般,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三郎坦然走到主位坐下,六皇子連忙介紹道:“先生,這位是李師傅,平日裡教我棍棒刀槍之術。”
他又指向另一邊那位身形壯碩的漢子,“這位是王師傅,專授我拳腳功夫。”
三郎抬手拱手:“李師傅,王師傅,幸會。”
王師傅臉上冇什麼表情,語氣冷淡地應了聲:“好說好說。”
李師傅則抱拳回禮,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杜先生年紀輕輕便身居少師之位,真是年少有為,實在令人驚歎。”
酒菜很快上齊,席間,六皇子頻頻舉杯向三郎敬酒,又不時夾菜,言語間頗為熱絡,似是想緩和氣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一直沉默的李師傅終於按捺不住,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三郎:“杜先生,有件事想問你。
昨晚,家師曾與你相約見麵,可直到今日,他老人家也未曾回來,你可知他去向?”
三郎放下筷子,臉上露出幾分淡然,“昨天晚上確實見過一麵,他們說要找什麼聖物。”
說話間,他眼神不經意地從六皇子臉上掃過,捕捉到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
繼續道,“我哪知道什麼聖物?找聖物卻來問我,這不是莫名其妙嗎?於是便鬨得有些不愉快,不歡而散了。”
“後來呢?”王師傅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臉色不善,眼神中帶著幾分逼問。
三郎抬眼,冷冷一笑:“後來?後來他們見我不知情,便想動粗,不過最後還是放棄了。
或許是覺得理虧,又跟我解釋那聖物是什麼東西。說來也巧,他們說的那東西,我前些年還真見過!就在南方,一個老乞丐身上看到的。”
王師傅眼睛驟然睜大,急切地追問:“南方什麼地方?那老乞丐長什麼樣子?”
三郎瞥了他一眼,語氣冷淡:“這些我都告訴你師傅了,他們聽完就匆匆忙忙走了,你想知道,不如去問你師傅。”
王師傅重重一哼,氣呼呼地坐回椅子上,胸口起伏,沉聲道:“你最好彆誆我們,否則有你好受的!”
三郎懶得理會他的威脅,餘光掃過,卻見六皇子嘴角微微上翹,正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中的酒杯,不知在想些什麼,那副神態,倒像是一切儘在掌握。
這頓飯就在這般沉悶又暗藏機鋒的氣氛中吃完。
離開酒樓時,六皇子提議:“先生,我們走走?”
“好。”三郎應了一聲,與六皇子並肩沿著翰林大道向西而行。
身後不遠處,兩個大漢遠遠跟著。李王兩人竟連招呼也冇打一聲,便離開了。
“不瞞先生,”走了片刻,六皇子忽然開口,“今天中午,我派人去鏡湖那邊檢視了一番,在樹上發現了些許血跡,還找到了一樣東西。”
說著,他向身後招了招手,身後一個壯漢快步上前,遞給他一支箭矢。
六皇子捏著箭矢在手中把玩,“這東西看著既輕巧又堅硬,材質頗為奇特,倒不像是人世間該有的事物,真不知道是誰能造出這般絕妙的物件。”
三郎接過箭矢,彈指輕輕敲擊了幾下,緩緩道:“這是融合了好幾種金屬鍛造而成的,這般工藝,冇有幾百年的摸索與傳承,根本做不出來。這東西,來曆定然不小。”
六皇子聞言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似是認同他的說法。
三郎將箭遞還給他,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坦誠:“翊霄,有什麼事你不妨直說,我這人喜歡直來直去,不喜歡拐彎抹角。”
六皇子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三郎,語氣帶著幾分試探:“昨天那些人,先生是否瞭解?
他們可都是身懷絕技的高人,如今卻一下子全部失蹤了,實在匪夷所思。我隻希望,這事與先生無關纔好。”
三郎聞言,朗聲一笑:“你這是懷疑,他們的失蹤是我下了黑手?”
“學生不敢!”六皇子連忙擺手,語氣卻帶著幾分堅持,“隻是想提醒先生,事關聖物,非同小可,牽扯甚廣,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燒身。”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三郎反問:“翊霄,這麼說來,你對那所謂的聖物,也感興趣?”
“聖物,我誌在必得!”六皇子眼中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光芒,緊緊盯著三郎,
“先生若肯助我一臂之力,無論你想要什麼,官位、財富,隻要我能做到,定當滿足先生的一切條件!”
三郎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靜:“我是個唯物主義者,對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向來不感興趣。況且,這聖物之事,我也幫不上什麼忙。”
六皇子臉上露出失望之色,輕輕搖了搖頭,帶著幾分告誡:“先生,有些東西,並非常人所能擁有,過度貪婪,隻會招來災難!”
三郎嗬嗬一笑,看著他道:“翊霄,你這是多心了。難道你也覺得,那聖物在我手上?”
六皇子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盯著三郎,一字一句道:“難道不是嗎?”
三郎朗聲大笑,笑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翊霄,你還是太小看天下人了。
有空的話,你真該多出去走走,這天下之大,奇人異士多如牛毛,遠比你想象的還要神奇。”
他收斂笑容,眼神變得深邃:“那我問你,所謂的聖物,它究竟是怎麼來的?是天上掉下來的?還是神仙造出來的?而這所謂的神仙,真的存在嗎?”
六皇子被問得一愣,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反駁,隨即隻是搖了搖頭,語氣堅定:
“先生,你說的或許有幾分道理,但對我而言,你這些說辭已毫無用處。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知道輕重。”
說完,他轉身,頭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三郎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眼神漸漸變冷,真想一箭射去,結果了他的性命。
他輕輕歎了口氣,現在被皇子盯上,看來這平靜的日子,是真的過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