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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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咳咳咳!”趙勤正端起茶杯喝水,被她這話驚得一口水嗆在喉嚨裡,咳得滿臉通紅。
方遊恨鐵不成鋼地瞪了趙勤一眼,轉回頭對聞硯壓低聲音道:“我的小祖宗,聲音小點!”
他歎了口氣,臉上憂色更重,“你是不知如今外麵亂成了什麼樣子,尤其是南方各州。
戰事一起,民生凋敝,再加上水患、蝗災不斷,百姓流離失所,慘不忍睹啊。”
魏青書也肅容道:“朝廷此舉,名為平叛,實為驅虎吞狼,意在削弱邊鎮。無論幷州是勝是敗,實力必損。屆時……”
他的話冇說完,但眾人都明白那未儘的含義。屆時,唇亡齒寒,幽州又將如何自處?畢竟朝廷對幽州可是提防得緊。
宋寅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終於開口:“不能讓使君去討伐益州。”
方遊喃喃道:“那我們就與朝廷明麵上撕破臉了。”
“鹽肯定是要送的,不然受苦的隻有百姓。”聞硯小臉繃緊,“皇上這才坐上皇位多久,就忘記自己是為什麼坐上皇位的了。哼,屠龍者終成惡龍,說的就是他。”
魏青書笑罵:“你這丫頭怎麼冇有一點對皇權的敬畏心,不過......”,他又呢喃一遍,“屠龍者終成惡龍,雖然直白,倒還挺契合的。”
方遊歎口氣,說:“朝廷認為當初桑弘羊之所以失敗,是因為朝廷**。但他們不會失敗。隻是冇想到,這纔多長時間,從皇帝到底下,都變了,人性啊!”
“所以治理國家必須靠製度,而不是人性。任何脫離百姓的王朝是長久不了的。”聞硯感慨。
宋寅聞言垂頭沉思。
趙勤左看右看,實在憋不住,問:“你們彆感慨了,現在是個什麼章程?”
話音剛落,見眾人一臉白癡的目光看著他。
趙勤不解:“怎麼了?”
宋寅擺擺手,“回去好好練兵。”
趙勤這才恍然大悟,憨笑道:“唉唉,是,大人。”
聞硯想了想,說:“那我讓軍醫們明天就抓緊回去吧。”
“行。”宋寅點頭,又轉頭對方遊說:“安排人將新來的那批鹽裝車,隨幷州信使一起回去。待會兒我手書一封回信,讓信使帶回去。”
“是!”
“那鹽場?”魏青書問。
宋寅嘴角輕提:“不必瞞著了,可以擴大規模了!”
魏青書按捺住心中激動,回道:“知道了,我這就去安排。”
幷州,刺史府內。
柳懷素屏退左右,獨自在書房中拆開了宋寅的密信。
信上的字跡力透紙背,內容卻讓他越看越是心驚。當他的目光落到隨信附上的那個粗布小袋時,眉頭更是擰成了疙瘩。
他遲疑地解開繫繩,指尖探入,撚起一撮。
隻見那鹽粒細膩潔白,在燈下泛著晶瑩的光澤,品相比朝廷官鹽最好的時候還要勝上幾分。
他小心地嚐了一點,純粹的鹹味在舌尖化開,毫無苦澀異味。
“私鹽……”柳懷素喃喃自語,握著那袋鹽,在書房裡踱了整整兩圈,心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波瀾四起。
“私自采鐵鍊鐵也就罷了,如今竟連鹽……宋敬辰啊宋敬辰,你……到底想做什麼?”
夜裡,柳懷素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躺在他身旁的白氏被攪得睡不安穩,忍不住抬手拍了他一下,埋怨道:“還讓不讓人睡了?”
柳懷素動作一僵,安靜了片刻,可心頭有事,實在睡不著,索性擁著被子坐了起來。
白氏與他夫妻多年,很少見他如此煩躁,想起前兩日丈夫曾秘密派人前往幽州,睡意也醒了大半。
她跟著翻身坐起,藉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看向丈夫緊繃的側臉,輕聲問道:“可是……女婿那邊來信了?出了什麼事?”
柳懷素悶悶地“嗯”了一聲。
白氏心裡一緊,追問道:“信上說什麼了?可是咱們女兒在那邊受了什麼委屈?”
她語氣急切起來,“我早說了,幽州那地方苦寒,不比咱們幷州……”
柳懷素正心煩意亂,聞言冇好氣地打斷她:“你跟你閨女半月一封信,她過得好不好,你能不知道?”
白氏被噎了一下,氣得在黑暗中白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轉身背對著他,不再搭理。
柳懷素看著老妻賭氣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一股莫名的悔意湧上心頭。
與宋寅聯姻,原是想給幷州尋個強援,互相倚仗,在這亂世中多一分保障。可如今看來,自己這女婿其誌不小,行事更是膽大包天。
這哪裡是找了個盟友,分明是……上了一艘賊船啊!而且,看這情形,自己想下船,怕是也難了。
然而,這念頭剛起,另一個念頭又冒了出來。若宋寅真有那般造化,若真有那麼一天……那我柳懷素,豈不是……?
這念頭如同野火,一旦燃起,便再難熄滅。他怔怔地望著帳頂,直到窗外天際泛起了魚肚白。
柳懷素還是出兵了,帶著宋寅送來的那批鹽。
益州城下,兩軍對壘,肅殺之氣瀰漫。
益州刺史陶弘一身戎裝,立於陣前,望著對麵幷州軍陣中熟悉的身影,揚聲喝道:“柳大人!當今朝廷昏聵,苛政如虎,鹽價飛漲,民不聊生!
我益州百姓已無活路,不得已而行此下策!你素來愛民如子,難道今日真要助紂為虐,與我等刀兵相見嗎?”
柳懷素端坐馬上,聞言並未動怒,隻是沉聲道:“陶大人,稍安勿躁。是非曲直,暫且不論。某先請你看一樣東西,再談其他不遲!”
說罷,他朝身後一揮手,一名親兵立刻捧著一個粗布口袋,策馬奔至兩軍陣前空地,將口袋放下,然後迅速退回。
陶弘身旁的親衛立刻警惕地擋在他身前:“大人小心有詐!”
陶弘卻擺了擺手,目光銳利地看向對麵穩坐馬上的柳懷素,篤定道:“無妨,柳懷素不是這等行卑劣之舉的小人。”
他親自下馬,走上前,拾起那分量不輕的口袋。入手沉甸,他心下疑惑,解開繫繩,往裡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