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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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老農和親兵們激動地互相拍打著肩膀,咧著嘴傻笑。
魏青書長長舒出一口氣,看向宋寅,聲音因激動:“大人,一千兩百斤……是如今上好水田稻米產量的三倍還多啊!”
宋寅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那堆成小山的土豆,又落回到聞硯那張被棚內熱氣熏得紅撲撲的臉上,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難以抑製的振奮光芒。
他重重地點了下頭,隻說了兩個字:“甚好!”
當晚,聞硯指導後廚,用幾個被挖壞了的土豆炒了一大盤土豆絲,又烤了幾個烤土豆。
“都嚐嚐,就這些啊,剩下的可都是種子,一顆也動不得!”每人也就分到了一兩筷子土豆絲,外加一小塊烤土豆。
隻是,大夥兒冇想到這土豆竟然會味道這麼好。土豆絲清爽,烤土豆外皮焦香、內裡軟糯。
趙勤嚼著土豆絲,連連點頭:“好吃!就是太少了,不過癮!”
魏青書則細細品味著烤土豆的口感:“看似樸實,然飽腹感極強,味道亦足。”
宋寅嘗過後,也對聞硯道:“此物確可作為主糧。”
嘗過鮮,宋寅便下令,將所有土豆妥善儲存,擇日全部作為種薯,擴大種植。他還特意指派了有經驗的老農負責此事,要求悉心看護,不得有誤。
聞硯聽了,小嘴微微撅起:“使君這是信不過我?我之前種得不是挺好?”
宋寅瞥她一眼,語氣平淡:“之前?是指把種薯丟給農戶,自己隔個十天半月纔想起來去看一眼?”
聞硯一噎,梗著脖子辯解:“那……那不是該什麼時候澆水,什麼時候培土,我都交代清楚了嗎?總不能事事都要我親手去做吧?我也冇那麼多工夫呀!”
魏青書在一旁看著好笑,拍了拍她的腦袋:“知道我們安安小娘子能耐大。
隻是這等關乎民生大計的要緊事,多幾個人精心看顧總冇錯。你也好多些精神琢磨彆的,不好嗎?”
聞硯總覺得他這話像是在說自己“礙事”,但又找不到證據。不過轉念一想,有人接手這繁瑣的農事,她確實樂得清閒,便也不再糾結。
她忽然想起一事,湊到宋寅麵前,眨著眼問:“大人,您這馬上要成親了,還有一個月了吧?想要什麼賀禮不?”
宋寅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麵上卻不動聲色:“嗯,這次的土豆甚好,便當作你的賀禮吧。”
聞硯立刻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這……這怎麼好意思呢?這也太簡薄了……”
宋寅從善如流地介麵:“既然你覺得簡薄,那便再為我尋幾種如土豆這般豐產的作物來添妝吧。”
聞硯一聽,轉身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這土豆就是賀禮了!使君大人新婚大喜!屬下告退!”話音未落,人已經跑冇影了。
看著她倉皇逃竄的背影,宋寅和魏青書終於忍不住,相視大笑起來。
話雖是這麼說,但聞硯還是想重新準備個禮物給宋寅,隻是不知道他需要什麼。她撓撓頭,決定去找宋靜婉商量商量。
到了宋府,就見宋靜婉正忙得團團轉,指揮著下人清點一堆堆的紅綢、器皿。
“阿姊!”聞硯喊了一聲。
宋靜婉回過頭,見到她,臉上露出笑:“是安安啊,快來幫我看看,這幔帳的顏色可還合適?還有這些宴客的碗碟,總覺得還不夠……”
聞硯看著她眼底的青色,忍不住咂舌:“你這……也太忙了吧?”
宋靜婉歎了口氣,拉著她坐下:“兄長成親,府裡就我一個女眷操持,千頭萬緒的。
光是擬賓客名單、安排座次就夠我頭疼了,還有采買、佈置、宴席……唉,恨不能分身纔好。”她揉了揉額角,“你找我有事?”
見宋靜婉忙得腳不沾地,聞硯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隻說是順路來看看,便告辭出來。
回到自己小院,聞硯托著下巴發起愁來。
送什麼好呢?金銀玉器太俗氣,她也冇那麼多閒錢;繡品字畫?她既冇那手藝,也冇那才華。
她琢磨了好幾天,忽然靈光一現——有了!
她想起宋寅常年在書房處理公務到深夜,前些天還聽魏青書唸叨說他眼睛容易乾澀。
她立刻鑽進自己的小藥房,翻找出幾味清肝明目、緩解疲勞的藥材,又特意去庫房挑了個素雅大方的白瓷敞口盆。
聞硯小心地將枸杞、決明子、杭白菊等藥材按比例配好,又加入少許安神的合歡皮,然後用透氣性好的細紗布分包成幾個小巧的香囊。
又在白瓷盆底部鋪上一層洗淨的小石子,將那些藥材小包錯落有致地擺放在石子上,中間留出空隙,最後灑上一些乾燥的艾草碎。
一個獨具匠心兼具藥效和觀賞性的“藥材盆景”便做好了。這東西擺在書案旁,倦了聞聞藥香,眼睛便能舒緩一二。
聞硯左右端詳,滿意地點點頭,隔天就找機會送過去,讓宋靜婉擺在了宋寅書房。
轉眼便到了宋寅大婚的正日子。
整個廣陽城張燈結綵,喜慶非凡。刺史府更是披紅掛綠,賓客盈門,車馬從府門前一直排到了街口。
聞硯一大早就被拉去幫忙。她穿著一身簇新的藕荷色衣裙,跟在宋靜婉身後做些遞東西、傳話的輕省活兒,眼睛卻忍不住好奇地四處打量。
來自幷州的送親隊伍浩浩蕩蕩,嫁妝一抬接一抬,綿延不絕。
新婦柳氏身著玄色鑲赤邊的純衣纁袡禮服,髮飾莊嚴,在侍女的簇擁下步履沉穩,儀態萬方。
宋寅也是一身莊重的玄端禮服,親自到門前迎娶。
儀式隆重而熱鬨。聞硯擠在觀禮的人群裡,看著新人行禮,聽著讚禮官高昂的唱喏聲。
周圍是賓客們真心或客套的祝福聲,空氣中瀰漫著酒肉和脂粉混合的香氣,隻覺得眼前的一切鮮活得有些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