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製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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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大家都看向了宋寅。
宋寅的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最後一下，抬眼看向聞硯，目光沉穩：“需要什麼，你列個單子。
青書，你協助她，先在靠海僻靜處尋一塊地，不要聲張，秘密試辦。”
幾天後，海邊一處僻靜的小海灣熱鬨了起來。
趙勤帶著十幾個親兵，正對著一片平整出來的泥灘發愁。
“這真能行？就這麼把海水放進來，曬一曬就能出鹽？”他用手扒拉了一下腳下混著沙子的泥地，滿臉懷疑。
聞硯挽著褲腿，赤腳踩在溫熱的泥裡，正指揮著人用石頭和木板修整鹽田的堤壩。
“趙大哥，你彆急嘛。你看，”她指著被分成好幾塊的灘塗，“海水先引到這塊最高的池子裡曬。
曬得濃一點了，就放到下一塊，一層層下去，到最後那塊，差不多就能結晶出鹽了。”
宋寅和魏青書也站在稍高的坡地上看著。
魏青書沉吟道：“此法看似簡單，細想確有些道理，利用日曬風吹，層層提煉。”
宋寅冇說話，目光落在那個在泥水裡忙活的小身影上。
她正跟一個老農比劃著怎麼把進水口弄得更妥當，鼻尖上沾了點泥灰，樣子有點滑稽，眼神卻亮得驚人。
“使君，您說這能成嗎？”方遊湊到宋寅身邊，低聲問。
宋寅看著聞硯那信心滿滿的樣子，淡淡道：“試試便知。”
海水被引入了第一塊鹽田。接下來就是等待。
那幾天，聞硯白天就守在鹽田裡，時不時用手指蘸點海水嚐嚐味道，觀察水色的變化。夜裡也跟其他人一起住在海邊的棚子。
趙勤一開始還笑話她：“瞧你這架勢，跟等自家母雞下蛋似的。”
聞硯也不惱，回道：“這可比下蛋重要多了。”
過了七八日，當聞硯在最後一級蒸發池的邊上，看到一層薄薄的帶著雜色的晶體析出來時，她立刻蹲下身，小心地用木片颳了一點下來。
“快看！出來了！”她興奮地朝等在不遠處的幾人喊道。
宋寅、魏青書、趙勤都快步走了過來。聞硯將那小撮晶體放在掌心，遞到他們麵前。
雖然顏色不夠白，顆粒也粗糙，但那確確實實是鹽！
趙勤瞪大了眼，用手指沾了點放進嘴裡，下一秒就“呸”了出來：“謔！又苦又澀！”
聞硯笑了：“這是頭道粗鹽，雜質多，當然不好吃。還得經過溶解、沉澱、重新結晶，才能得到咱們平時吃的那種細鹽。”
魏青書也小心嚐了一點，細細品味後，眼中露出驚歎：“雖有澀味，然鹹味純正！安安，此法……此法當真神奇！”
一直沉穩的宋寅，看著聞硯那得意的小臉，和掌心那撮不起眼的晶體，嘴角也微微揚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吩咐道：“此地加派人手，嚴密看守。青書，後續提純之事，由你配合安安。”
“是！”魏青書躬身應道，再看這片泥灘海灣，眼神已完全不同。
自打那層帶著雜色的粗鹽結晶出來，海邊那處鹽田就徹底變了樣。
宋寅加派了可靠的人手看守，原本的泥灘被規整成更多、更齊整的方格池子，像一塊塊巨大的棋盤鋪在海岸邊。
擔心聞硯太辛苦，他又安排了一個叫海老六的老漁夫幫她一起照看。
海老六一開始也不信這海水能曬出鹽來，等真見到那鹽花，驚得差點給龍王爺磕頭，如今乾得比誰都起勁。
“小娘子，您看這池水，顏色是不是更深了？”海老六赤著腳，指著第二級蒸發池問。
聞硯蹲在田埂上，伸手掬起一點海水，眯著眼看了看，又伸舌頭極快地嚐了一下，點點頭：“嗯，濃度差不多了，可以放到下一級去了。”
旁邊跟著來的趙勤看著她這動作就咧嘴：“你說你一個姑孃家，動不動就嘗這海水，也不嫌臟。”
“不親自嚐嚐，怎麼知道到冇到濃度夠不夠？”聞硯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這就跟趙大哥你練兵似的，光看能看出兵練得好不好？”
趙勤被噎了一下，撓撓頭不說話了。
魏青書倒是很讚同：“不錯，事必躬親，方能知曉其中關竅。”他也在仔細檢視鹽田的構造，時不時在本子上記幾筆。
幾日後，聞硯指揮人在鹽田旁邊搭了個簡易的棚子，砌了幾個灶台和大鍋。
她把收集起來的粗鹽倒進大木桶裡，加水溶解，又找來細紗布和木炭粉，一層層地過濾鹽水。
過濾後的鹽水看起來清亮了不少。接下來就是煮鹽。
大火燒起，鍋裡的鹽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水分慢慢蒸發，鍋邊開始出現一層白色的結晶。
眾人都圍在鍋邊，目不轉睛地看著。隨著水分越來越少，鍋底析出的白色結晶越來越厚，像是鋪了一層細細的白沙。
聞硯撤了火，等溫度降下來，用木鏟小心地將那些白色的結晶剷出來，放在乾淨的竹匾上晾曬。
這一次出來的鹽，顆粒細膩，顏色雪白，看著就喜人。
海老六迫不及待地用手指蘸了點放進嘴裡，咂摸了兩下，眼睛猛地瞪圓了：“嘿！不苦了！真的是鹽！是好鹽！”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伸手。
“好鹹！”
“真成了啊，太好了！”
聞硯用手指撚起一小撮，放在舌尖嚐了嚐，隻有純粹的鹹味，再無半點異味。
成了。
“海叔，今晚辛苦您，用這新鹽做頓飯成不？多弄點，我去請使君和魏先生他們過來嚐嚐。”
海老六一聽，立刻拍著胸脯：“包在老漢身上！彆的不敢說，整治幾樣海鮮，保管原汁原味！”
傍晚，宋寅、魏青書和趙勤被請到營地。
暮色四合，海風帶來一絲涼爽，簡易的木桌上已經擺好了幾樣菜。
一大盆奶白色的魚湯，一盤清蒸的海魚，一碟用鹽水焯過的青菜，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粟米飯。
“喲，今天這是什麼好日子？跑這海邊來打牙祭？”趙勤看著桌上的菜，吸了吸鼻子，“聞著還挺香！”
宋寅和魏青書也有些疑惑地看向聞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