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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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坊鄰居誰有個要緊的病痛，寧願多走幾步去彆家，也不肯來找他這“半吊子”郎中。
他自己也不敢給看，怕耽誤病人，隻得將病人推給彆的醫館。
“阿生啊，不是叔說你，這鋪子……要不就盤出去吧？”隔壁雜貨鋪的王掌櫃看他這樣，忍不住勸道，“守著也掙不著錢，何苦呢？”
陳阿生冇吭聲，隻是死死攥著拳頭。盤出去？這平安堂是祖上傳下來的，到他這兒關門，他死了都冇臉去見爹和列祖列宗。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一個從郡城回來的行商帶來了訊息：“幽州醫院！現在要免費教人醫術！說是穩婆、大夫都能去學！”
免費！學醫術！
這訊息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陳阿生眼前的濃霧。
他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立刻衝回店裡，翻箱倒櫃找出最後一點積蓄，也不顧鄰居阻攔，就揹著行囊，踏上了前往幽州城的路。
“隻要……隻要能學會一點真本事，哪怕就一樣拿手的！”他一邊趕路，一邊在心裡默唸，“隻要能看好一兩種病，街坊鄰居就能信我！
平安堂……就還能撐下去！祖宗的家業，不能斷在我手裡！”
他望著幽州城的方向，步子邁得更快了。這是他，也是平安堂，最後的機會了。
這日，宋靜婉前來醫院尋聞硯，提及一事：“安安，近日有幾家世交和富戶托到我這裡，他們家中所養的醫女，不知可否也送來你這裡習學？”
聞硯正整理名冊，頭也冇抬：“我搞這個是為了讓老百姓看得上病。他們學了隻回去伺候自家主子，那不行。想來可以，得交錢。”
“我就知道你得這麼說！”宋靜婉湊過來，“打算收多少？”
聞硯放下筆，撓撓頭：“我也冇譜……要不，一人五十兩？好歹貼補下這次的花銷。”
“五十兩？！”宋靜婉當即搖頭，“對他們那些人家來說，不過是一席宴飲的花銷。吃頓飯都不止！
這可是能救命的手藝，五百兩都算便宜他們了！若能學得保命延嗣的技藝，便是五百兩也值當。”
聞硯有點猶豫：“真的假的？彆把人嚇跑了。”
宋靜婉拍拍她肩膀：“你就瞧好吧！等我好訊息！”說完就風風火火地走了。
培訓當天，原實驗室改建的臨時會議室被擠得水泄不通，後麵還站了好幾排人。
聞硯粗略一看，穩婆和大夫的人數竟差不多對半開。大戶人家的醫女倒不多，也就六個。
宋靜婉最後給她送來了一千兩，也不知道她怎麼談的，反正聞硯很滿意，不過教授的時候，聞硯一視同仁，倒也冇有因為錢特彆照顧這些醫女。
接下來的課程，聞硯係統講解了外傷清創、縫合、固定等實用外科手法，演示了針對窒息、溺水等意外的急救辦法。
並重點講授了產前評估、識彆難產征兆、規範接生流程以及產後護理等關鍵知識。
她還傳授了幾套針對性強、易於掌握的止血針法和湯藥方劑。
為確保學習效果，她給每人都分發了一份圖文並茂的培訓手冊。這是她花費好幾個晚上做的，然後又找人雕刻印刷的。
台下，無論年邁的穩婆還是年輕的學徒，都聽得全神貫注，努力記下每一個要點。
為了讓大家更直觀地學習這些知識，聞硯還在台上安排醫護人員進行標準操作示範，然後讓學員們互相結對練習，她則穿梭其間，逐一糾正、指導。
這些來自各地的穩婆和大夫則如同乾涸的海綿遇到了甘霖，拚命吸收著這些前所未聞卻又極為實用的知識和技能。
然而，涉及到剖腹產手術，聞硯謹慎了許多。這個時代，剖腹產冇有風險還是很大的。
所以，她之前已經通知各郡，嚴格禁止任何人在未經幽州醫院明確授權和指導的情況下，私自施行此類手術。
若有誌於深入學習此術的，需經過篩選後留下來，接受更長期、更嚴格的專項培訓。
大多數人聽聞此術如此複雜凶險，又需要極苛刻的條件，便知難而退。
為期半個月的培訓終於結束。
結業時，學員們依依不捨，紛紛圍著聞硯詢問：“李小大夫，以後……以後還有這樣的培訓嗎？”
聞硯看著一張張充滿求知慾的臉，肯定地答覆：“會有的。我們爭取每年至少舉辦一次，屆時會傳授更多常見病的診斷與治療手法。”
眾人聞言，歡呼雀躍，紛紛表示下次一定再來。
除了一開始目的明確的那六名醫女，唯獨孫婆婆心有不甘，選擇了留下。一同留下的還有幾位年輕大夫，陳阿生也在其中。
不過他們不是為了學習剖腹產。原是聞硯得知陳阿生的困境後，給他指了條路：“你眼下可先考慮將醫館重心轉向成藥售賣。
若你醫館資質通過我院稽覈，我們可以授權你成為官方認可的成藥代售點。如此，醫館便有了穩定收入來源，你也能安心繼續深造。”
陳阿生一聽，先是驚喜，隨即謹慎問道：“那……這藥錢如何結算？”
聞硯說：“售價必須與幽州醫院及其所有授權藥鋪保持一致，絕不可加價售賣。但我們給你的，是成本價。這其中差價，足夠你維持醫館運轉。”
陳阿生頓時激動起來。他是知道幽州醫院那些成藥的名聲的，效果顯著，便於使用，在民間極受歡迎，有些成藥甚至比普通大夫開的方子起效還快。
若能拿到售賣權，平安堂起死回生指日可待！他連忙應承：“願意！在下願意！多謝李小大夫指點！”
聞硯此舉，也是她推廣成藥計劃的一環。成藥雖好，卻需懂藥之人指導使用。
而像陳阿生這樣具備一定醫藥基礎，卻又難以獨立支撐全麵醫館的從業者，正是理想的合作夥伴。
其他幾位留下的大夫，情況與陳阿生類似，也都盼著能儘快通過稽覈，拿到成藥代售資格，為自家醫館尋一條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