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想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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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婆婆連連點頭:“哎,哎,都謝,都謝!”
聞硯也走上前,對著喬老大夫鄭重一禮:“今日多謝喬老坐鎮,有您在,我心裡踏實許多。”
喬老大夫撚鬚微笑:“小大夫客氣了,是老朽該謝謝你,讓我這老頭子開了眼界。
今日不便多擾,待他日你得空,老夫定要好好向你請教這剖腹產術的關竅,不知可否?”
聞硯欣然應允:“您言重了,能與您探討醫術,是晚輩的榮幸。隨時恭候。”
手術成功的訊息如同長了腳,迅速傳遍了醫院內外。
大廳裡等候的人群發出了一陣壓抑的歡呼和議論,醫院外更是隱隱傳來喧嘩聲。
一個新的生命,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平安降臨,帶給大家的,不僅僅是茶餘飯後的談資,更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希望與震撼。
尤其是幾日後有人親眼見到慧娘在醫徒攙扶下於病房過道來回走動後,整個幽州城的人都在議論。
護士長雲娘子記錄完慧孃的情況,忍不住對前來查房的聞硯感慨,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真是太好了。
若是我姐姐當年生產時能遇到您,就不會一屍兩命了。”
聞硯問她:“你想學這剖腹產術嗎?”
雲娘子猛地一愣:“我可以學嗎?”
“自然可以。”聞硯肯定地說,“你們有醫理基礎,學起來會更快。”
“我學!”雲娘子立即回答,“我想學!”
“好!我教你!”
這個提議是聞硯經過考慮的。如今民間大夫稀缺,很多鄉鎮百姓看病困難。傳統中醫需要十幾年才能出師,培養週期太長。
幽州醫院雖然增加了大夫,十個診室都用上了,但每天來看病的患者還是很多,掛號永遠不夠。
聞硯打算效仿前世,試行分科教學。
把醫學知識按科目分開培訓,讓學者專攻某一領域,比如婦人科或兒科,這樣能更快培養出能處理常見病的醫者。
特彆是產科,現在多是穩婆接生,遇到難產往往無能為力。
如果培訓像雲娘子這樣的護士和一些聰明的穩婆,教她們更專業的接生手段,甚至剖腹產這樣的急救手術,就能挽救更多產婦的性命。
畢竟很多婦女不願意讓男大夫接生。當然,她也知道,當下醫家對技藝傳承看得極重,不願意隨便教人。
所以她決定自己先開始,從她擅長的外科教起。
前幾天和喬老大夫的交流也給了她新想法。這種醫術交流完全可以擴大化、常態化。
她計劃在幽州境內,由官方出麵,定期組織大規模的醫術研討會,邀請各地醫者共同探討病例、分享經驗。
多組織幾次,總能潛移默化地影響一些人,打破一些壁壘,若能吸引幾位開明的大夫認同她的理念,那便是意外的收穫了。
說乾就乾。在與安裴之溝通並獲得支援後,聞硯便以幽州醫院的名義向各郡縣下發文書。
言明將開設助產與基礎醫護培訓班,各地穩婆皆可報名,免費學習規範接生技藝;若有大夫願研習婦人或外傷處理,亦歡迎前來。
此通告一出,整個幽州的杏林界頓時議論紛紛。
有人嗤之以鼻,覺得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私下議論:“傳授此等活命技藝,竟分文不取?怕是彆有圖謀。”
然而,更多出身寒微的年輕大夫和醫館學徒卻為之振奮。他們太清楚學藝的艱難,往往需在醫館無償勞作多年,師父還未必肯傾囊相授。
如今官辦醫院敞開大門,無疑是條難得的捷徑。即便最終所學有限,於他們也幾乎毫無損失。
考慮到訊息傳遞至偏遠郡縣需要時間,聞硯將報名期限設定為一個月。不出所料,前來問詢和登記的人日漸增多。
漁陽郡,小河村。
孫婆婆是村裡乾了三十多年的穩婆,經她手接生的娃娃冇有一百也有八十,在附近幾個村都算小有名氣。
她有一套自己的規矩和土法子,比如摸摸肚子判斷男女,熬些草藥給產婦催生,大多數時候倒也平安無事。
可去年冬天鄰村趙家的媳婦生產,卻成了孫婆婆心裡一道過不去的坎。
那媳婦骨架小,胎兒卻大,折騰了一天一夜都生不下來,血流了不少,人眼看就不行了。
孫婆婆用儘了她知道的所有法子,灌蔘湯、按壓肚子,甚至唸了咒,可最後還是冇能留住大人,孩子憋得渾身青紫,撈出來拍了幾下也冇了聲息。
趙家老奶奶當時就暈了過去,趙家漢子那絕望的眼神,像根針一樣紮在孫婆婆心裡。
自那以後,孫婆婆就有些怵了,接生時總格外緊張。她知道自己那些法子對付尋常生產還行,真遇到要命的關口,半點用冇有。
前幾天,村長從縣上回來,帶來了幽州醫院招穩婆去學習的訊息,還說教的是“規範接生”,能學怎麼處理“難產”。
“規範?難產也能學咋治?”孫婆婆當時就上了心,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起趙家媳婦冰涼的手,想起自己當時的束手無策。她今年五十多了,按理說該在家含飴弄孫,享清福了。可那股勁兒憋在心裡難受。
“去!”第二天一早,她對著來勸她的兒子媳婦說,“我接了半輩子生,不能臨了讓鄉親們覺得我孫婆婆隻會接順生,遇到坎兒就抓瞎!
人家官辦的醫院肯教,這是天大的好事!我得去學!就算學不成神醫,多知道兩個救急的法子,說不定下次就能多救回一條命,一個家!”
她冇多帶東西,就包了幾件換洗衣服,把用了多年的剪刀小心包好揣進懷裡,跟老村長問清楚了路,便一個人朝著幽州城的方向走去。
薊縣,平安堂。
門上的匾額漆色斑駁,藥櫃抽屜半開著,裡麵空蕩蕩的,隻剩下些不值錢的尋常藥草。
年輕的陳阿生蹲在門口,看著街對麵新開的“濟生堂”人來人往,再回頭看看自家這冷清得能跑老鼠的鋪麵,心裡跟壓了塊大石頭一樣。
他爹陳老郎中去世得早,冇來得及把看家本事傳給他,隻留給他一個空殼子和幾本晦澀難懂的醫書。
他自個兒摸索了幾年,也就認得些藥材,會抓幾個治頭疼腦熱的方子,大病根本看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