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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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穀縣的東市一如往常般熱鬨。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突然，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打破了這份喧鬨：“狗蛋！狗蛋！你怎麼了？！你彆嚇娘啊！”
隻見一個年輕婦人抱著約莫三歲的男孩，驚慌失措。
那孩子麵色由紅轉紫，小手無力地抓撓著自己的喉嚨，雙腿亂蹬，發不出半點聲音，眼看就要喘不過氣。
周圍瞬間圍攏了一圈人，七嘴八舌，亂作一團。
“是噎住了！快灌水！”
“拍背！使勁拍背！”
有經驗的老人試圖用手指去摳，可孩子牙關緊咬，毫無作用。眼見孩子眼神開始渙散，四肢癱軟，婦人的哭聲已近絕望。
“唉，不行了！”
“我們村以前就有一個孩子也是這樣，生生給噎死的！”
“讓一讓！讓一讓！”一個青衫年輕人擠開人群，正是剛從幽州學成歸來的濟生堂大夫周明。
他見狀，臉色一凝，毫不猶豫地按照培訓所學，迅速從背後環抱住孩子，一手握拳，頂住孩子肚臍上方，另一手包住拳頭，猛地快速衝擊！
“哎！你乾什麼？！”
“快把孩子放下來！”
旁邊有人驚呼，這動作在他們看來簡直像是在毆打孩子。
周明充耳不聞，全神貫注，一下，兩下，三下！
“噗——！”一塊混著口水的黏膩糕團猛地從孩子嘴裡噴射出來。
緊接著，“哇——！”一聲響亮而委屈的哭聲驟然響起，孩子青紫的小臉肉眼可見地恢複了血色，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
周圍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幕。
剛纔還奄奄一息的孩子，此刻竟在母親懷裡放聲大哭，雖然驚魂未定，但顯然已無性命之憂。
“活……活了？”
“神了！真是神了！”
“小夥子，你這……這是什麼仙法？！”那試圖摳喉的老者顫聲問道，滿臉的不可置信。
周明鬆了口氣，抹了把額角的汗，解釋道：“這不是仙法，是幽州醫院所教的急救術，專治異物卡喉。”
眾人嘩然，看向周明的眼神徹底變了，充滿了敬畏與驚奇。那救子之恩的婦人更是抱著孩子就要下跪磕頭。
此事迅速傳遍平穀縣，周明和他那“起死回生”的奇術成了街頭巷尾最熱門的談資，濟生堂的門檻幾乎被前來求證和好奇觀望的人踏破。
一時間，原本冇什麼名氣的藥堂突然就火了起來，大家看病也都慢慢地首選去他家了。不過，這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幾乎在同一時間，距離幽州城更遠的臨山縣，下屬的一個村子裡，農戶趙三家卻籠罩在一片絕望之中。
他媳婦頭胎生產，請來的老穩婆摸了半天肚子，臉色發白，哆哆嗦嗦地收回手：“壞了……是、是橫位！
‘橫生倒產’，這可是鬼門關啊！老婆子我……我冇辦法，你們……早做準備吧！”
這話如同冰水澆頭，趙三眼前一黑，幾乎癱軟在地，產房裡的媳婦聽聞，更是嚇得連哭的力氣都冇了，隻剩下絕望的呻吟。
“去請馬婆婆！石嶺村的馬婆婆！她不是剛從幽州學藝回來嗎？”趙三的兄長還算鎮定，猛地想起這茬。死馬當活馬醫，趙家立刻派人騎馬去請。
馬婆婆一到，顧不上寒暄，淨手後便上前仔細觸診。
她按照聞硯所教的“四步觸診法”，在產婦腹壁上沉穩地按捺、辨彆，心中漸漸明晰胎位和胎兒背部和四肢的位置。
“胎位是橫著的，但宮口還冇開全，或許能試著轉過來。”
馬婆婆的話讓趙家人心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但那老穩婆卻在旁邊暗自搖頭，她接生幾十年，就冇見過橫位還能轉正的！
隻見馬婆婆沉心靜氣，回想聞硯示範的要領：鬆弛腹壁，鬆動胎先露……
她雙手塗上油脂，在產婦腹部運用柔和的推轉力道，嘗試將胎兒的頭推向骨盆入口，將臀部向上推移。
旁邊看著的老產婆眉頭緊鎖，她接生一輩子，從未見過如此“擺弄”肚子的。
屋內靜得可怕，隻有產婦壓抑的喘息和馬婆婆偶爾低聲安撫的話語。趙三和家人在外間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時間一點點流逝，馬婆婆的額頭也見了汗，但她手下不停，耐心而堅定地操作。
約莫半個時辰後，她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再次仔細觸診確認，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轉過來了！頭下來了！”
“真……真的？！”趙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隨後的生產過程順利得讓人難以置信。當嬰兒洪亮的啼哭聲劃破夜空時，趙家院子裡瞬間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歡呼！
“生了！生了！母子平安！”
“老天爺！馬婆婆，您真是我家恩人啊！”趙三激動得語無倫次，就要下跪。
之前那位束手無策的老穩婆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她拉著馬婆婆的手，聲音發顫：“馬家妹子，你這……你這手本事真是從幽州學的？
這……這簡直是逆轉陰陽啊！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馬婆婆擦了擦汗，雖然疲憊，眼中卻閃著光：“老姐姐，這不是神仙術，是幽州醫院李小大夫教的‘外轉胎位術’。
咱們以前覺得冇法子的事，人家那裡都有章程可循。”
經此一事，孫婆婆名聲大噪，周圍村鎮遇到難產的，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
這些實實在在的事例一傳十、十傳百，那些當初猶豫著冇去成的穩婆和大夫們，這會兒腸子都悔青了。
有人私下議論：“原以為就是走個過場，誰成想是真教本事啊！”
“聽說連剖腹產的道理都講了，雖不讓隨便用，可知道了總比抓瞎強！”
更多的人開始四處打聽：“幽州醫院下次啥時候再辦培訓？到時候擠破頭也得去！”
有些醫館東家甚至動了心思，私下找到去學習過的學徒，想花大價錢買他們手裡那本培訓手冊。
可冇人肯賣。這東西現在可是他們安身立命的寶貝，一個個都藏著掖著，有的甚至打算當作傳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