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手術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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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聲音有些發顫：“好，好的。”她頓了頓，目光懇切地看著聞硯，忽然道：“安安，你……你也彆緊張。
你隻管放手去做，若是……若最終天不遂人願，那也隻能怪我母子命該如此，絕不怪你。”
聞硯心頭微震，冇有再多言，隻是隔著口罩，衝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她轉頭示意一旁的護士，將調配好的麻沸湯緩緩餵給慧娘。
不多時，慧孃的呼吸變得平穩綿長，眼簾輕輕合上，陷入了沉睡。
白色的布幔之外，安裴之三指穩穩搭在慧娘露出的手腕上，閉目凝神，片刻後，說：“麻沸湯已起效，脈象平穩。”
聞硯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周圍消毒完畢的器械和嚴陣以待的助手，聲音清晰而冷靜：
“好。手術開始。”
手術室內，空氣彷彿凝固，隻餘下燈火燃燒時細微的劈啪聲，以及眾人刻意放緩的呼吸聲。
聞硯的目光落在慧娘隆起的腹部。她伸出手指，在緊繃的麵板上仔細按壓，確認好下刀的位置。
“手術刀。”
一旁的助手立刻將經過消毒的柳葉刀遞到她手中。
刀尖精準落下，麵板被劃開，露出其下淡黃色的脂肪層。有細微的血珠從切口邊緣滲出，助手立刻用紗布蘸去。
隨著組織被逐層分離，腹腔開啟，最後是子宮壁。
此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連經驗最豐富的喬老大夫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跟隨著聞硯的每一個動作。
聞硯側頭，讓助手擦掉額頭滲出的細汗。她的眼神專注得可怕，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眼前的術野。
子宮壁被小心切開，羊膜囊顯露出來。透過那層薄薄的膜，甚至能模糊看到裡麵蜷縮的胎兒輪廓。
“吸引。”
助手用自製的一端包裹著柔軟紗布的竹管，小心地將溢位的羊水吸走。
緊接著，聞硯放下手術刀，雙手探入子宮，動作輕柔地托住胎兒的頭頸和臀部，調整角度，以一種模擬自然分娩機製的方式，緩緩地將嬰兒向外引導。
整個過程看似緩慢，實則發生在極短的時間內。當嬰兒完全脫離母體時，聞硯立刻將其倒提，熟練地清理其口鼻中的黏液。
“哇——！”
一聲雖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啼哭，驟然在寂靜的手術室裡響起。
早已等候在側的喬老大夫立刻上前，從聞硯手中接過新生兒。
老大夫動作麻利地為孩子斷臍、結紮，然後將其放在一旁鋪著柔軟棉布的台子上，仔細檢查起來。
他輕輕拍打嬰兒的腳底，聽著那哭聲逐漸變得洪亮，又檢查其口鼻、四肢，臉上緩緩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孩子無恙！是個大胖小子！哭聲有力，手腳活動也佳！”
眾人剛鬆了半口氣，異變突生！
或許是子宮在胎兒娩出後未能及時有效收縮，一股比之前明顯增多的鮮血驟然湧出。
“吸血！”聞硯的聲音陡然拔高，但手上動作絲毫未亂。
一旁的護士反應極快，立刻用大量消毒紗布覆蓋、按壓、吸除不斷滲出的血液，但血色仍在蔓延。
帳外，安裴之搭在慧娘腕上的手指猛地一緊，急聲道：“脈象滑數減弱！氣血有脫逸之象！”
情況危急！
聞硯目光如電，掃過出血點，在護士用紗布儘力清理術野的瞬間，她空出的左手已然探出：“銀針！”
另一名助手早已將數根長短不一的銀針遞到她手中。聞硯出手如風，看準慧娘腹部及下肢幾個關鍵穴位，精準地刺入撚轉。
她下針既快且穩，運用獨特手法，幾針下去，那汩汩外湧的鮮血，竟真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緩了下來，變成了較為緩慢的滲血。
“血勢緩了！”負責吸血的護士驚喜地低呼。
手術室內凝重的氣氛至此才稍稍緩解，助手們互相交換著驚喜的眼神。
帳外，安裴之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脈象仍弱，但下滑之勢已止。”
“知道了。”聞硯沉聲應道，手下動作更快。心中琢磨著，這次還是準備不夠充分。等這次手術結束，驗血和輸血得抓緊研究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胎盤完整剝離取出，仔細檢查確認冇有殘留。
接著，她迅速取出特意研磨的止血生肌藥粉，均勻撒在子宮切口及周圍滲血處，然後開始了縫合。
她的縫合速度明顯加快，但精準度卻絲毫未減，針腳細密而均勻，一層一層，牢牢對合，封閉創麵。
當最後一針麵板縫合完畢，聞硯仔細檢查了切口，確認冇有活動性出血，又用消毒紗布覆蓋包紮好。
她這才直起身，輕輕活動了一下肩膀，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讓她腰背有些僵硬。
“安爺爺？”
安裴之會意，再次仔細診察慧孃的脈象：“脈象漸趨平穩。”
確定大人小孩都冇問題後，這才讓護士收拾檢查。
接著，手術室的門被推開，聞硯、安裴之與喬老大夫相繼走出。
一直守候在門外的蓮婆婆和劉大立刻圍了上來，兩雙眼睛緊緊盯著聞硯。
聞硯摘下口罩，露出帶著笑意的臉：“蓮婆婆，劉叔，放心吧，嬸孃冇事，孩子也很好，母子平安。”
“平安……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啊！”蓮婆婆喃喃著，一直緊繃的身體晃了晃，差點軟倒，被旁邊的劉大及時扶住。
劉大自己也是眼眶通紅，咧著嘴，想笑又想哭的模樣。
這時，喬老大夫將包裹在柔軟繈褓中的嬰兒小心地抱到劉大麵前，笑嗬嗬地說：“來看看你這大胖小子，哭聲洪亮，手腳有勁，結實得很！
曆經這般坎坷降世，將來必是個有福氣的，你們好好養育，福氣還在後頭呢！”
劉大手足無措地接過那小小的一團，低頭看著兒子皺巴巴的小臉，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又忍不住探頭想往手術室裡瞧，雖然隔著門什麼也看不見，但那傻乎乎的笑容卻怎麼也止不住。
蓮婆婆看著兒子這般模樣，那一點點想數落他冇出息的話也嚥了回去，轉而對著喬老大夫深深彎下腰去：“多謝老大夫！多謝您了！”
喬老大夫連忙虛扶一下，坦然道：“老夫人快彆如此，老朽今日實未出多少力，不過是在一旁看了場醫術奇蹟。
你們真正該謝的，是李小大夫。”他目光轉向聞硯，充滿了讚賞與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