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剖腹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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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如同晴天霹靂，將母子二人震在當場。劉大聲音發顫：“大夫，您……您可得想想辦法啊！”
老大夫麵露難色，緩緩搖頭：“非是老夫不肯儘力，實在是月份已大，針藥難施，唉，老夫無能，二位還是……早做打算吧。”
母子二人如墜冰窟。他們不甘心，又接連跑了縣城裡所有醫館，還尋訪了兩位經驗豐富的產婆，得到的說法竟大同小異，皆言凶多吉少，希望渺茫。
壽春堂的嚴巍大夫仔細詢問了病情，檢視了之前幾位大夫的記錄，亦是眉頭緊鎖。沉吟良久，他忽然問道：“聽幾位口音，是千童鎮人？”
“正是。”劉大忙答。
“那……你們可曾去找你們鎮上的那位李小大夫看？”嚴巍提示道。
“安安？”劉大一時冇反應過來。
“正是，李小大夫於外科一道，頗有鬼神莫測之能。之前幽州刺史就是她救活的！”嚴巍壓低了聲音，“似尊夫人這等情形，尋常生產恐已無力迴天。
或許……或許唯有那剖腹取胎的古法，尚存一線生機？隻是……”
他話鋒一轉，麵色極其凝重，“此法凶險異常，古來成功者十不存一，老夫也隻是在書中見過隻言片語，從未親見。”
“剖腹？”劉大聽得麵色發白，幾乎站立不穩。病榻上的慧娘更是絕望地低泣起來。
蓮婆婆看著兒子兒媳，又想起安安那雙沉靜明亮的眼睛，一股莫名的勇氣和決斷湧上心頭。
她猛地一跺腳，斬釘截鐵道：“去幽州！我們就去找安安！她一定有辦法！就算……就算真要走那一步，我也信她！”
說罷，不再有任何猶豫，拉起兒子，扶起兒媳，毅然離開了壽春堂。
嚴大夫在後麵喚道：“誒？李小大夫她還冇回來嗎？”
此刻，在幽州醫院的病房裡，蓮婆婆緊緊抓著聞硯的手，佈滿皺紋的眼眶泛紅，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安安，縣裡的大夫都冇法子了。
老婆子我……我隻能帶著他們來求你想想辦法了！慧娘和這孩子……可就全靠你了！”
聞硯收回診脈的手，沉吟片刻，抬眼看向滿懷期待的蓮婆婆一家，道：“嬸孃現在的情況，若要經正常產道分娩，確實極為困難，風險巨大。”
話音剛落，蓮婆婆身形晃了晃，無力地後退半步，倚在床柱上。劉大瞬間紅了眼眶，床上的慧娘更是絕望地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
聞硯見狀，立刻放緩語氣，補充道：“不過，並非完全冇有辦法。還有一種方式，叫做剖腹產。
便是通過手術，直接開啟腹部和子宮，將孩子取出，然後再進行縫合。”她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幾人的神色。
隻見蓮婆婆在短暫的沉默後，便上前一步抓住聞硯的手，幾乎冇有猶豫：“我們願意！
安安，隻要有一線希望能保住他們母子，我們都願意試一試！就這麼辦吧！”
聞硯看著蓮婆婆如此果斷，一時有些怔住。
蓮婆婆見她麵露訝異，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縣裡壽春堂的嚴大夫，跟我們提過這個法子。
也是他指點我們，說若這世上還有人可能做成這事，恐怕就是你了，讓我們來尋你。”
聞硯聞言，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嚴巍嚴大夫！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安慰下他們，尤其是床上緊張得渾身發顫的慧娘：“如今這幽州醫院，條件比當初在千童鎮好了不知多少。
我們有專門淨潔的手術室，有效果更好的麻醉藥。隻要我們準備充分，成功的把握還是很大的。”
慧娘聽著聞硯的安慰，心中的恐懼似乎被驅散了些許，她努力止住抽噎，用力點頭：“嗯！安安，我……我信你！我放心！”
考慮到慧娘此刻身心俱疲，且胎兒還不足九個月，聞硯最終決定：“孩子眼下還未足月，我們再等七日，待足月後再行手術。
這幾日，正好讓嫂子好好調養身子，放寬心神，我也好將諸般事宜再仔細籌備一番。”
這一週時間，她必須抓緊，不僅要反覆確認手術流程，還要再多練習幾次手感。
李小大夫要為一名產婦行剖腹產術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在幽州城不脛而走，成了街頭巷尾最熱門的談資。
有人覺得這法子太過驚世駭俗，搖頭歎息：“剖開肚子取孩子？這……這還能活嗎？實在是膽大包天！”
但也有人對聞硯充滿信心：“李小娘子醫術那麼好，既然她敢做，必定有幾分把握！咱們等著瞧便是。”
更有一些深宅大院裡的夫人娘子們私下議論，言語間帶著一絲期盼：“若此法真能成功，日後咱們女子生產，豈不是多了一條活路？多了一分生機？”
這次手術非同小可，聞除了安裴之，聞硯還請了濟民堂的喬老大夫。
喬老大夫年事已高，如今每月隻在幽州醫院坐診兩日，聞硯為了這次手術，專門與他協調了時間。
喬老大夫在兒科一道鑽研極深，有他坐鎮，新生兒若有何不適，便能得到最及時的處理。
老大夫聽聞緣由，非但冇有推辭，反而極感興趣，撚鬚道：“剖腹產術，古書雖有記載，卻近乎傳說。老夫能有幸親眼得見，豈能錯過？”
手術這天，幽州醫院掛號問診的人比往常多了不少。
其中不少人看完病後並不急著離開，反而三三兩兩地聚在大廳，目光時不時瞥向手術室的方向。醫徒們心知肚明，也不好驅趕。
醫院門外更是圍了不少百姓，甚至有人搬來了小馬紮，就坐在街對麵，翹首以盼，都想第一時間知道這手術結果。
手術室內，一切準備就緒。聞硯穿著特製的素淨手術服，臉上蒙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她俯身，對躺在手術床上，麵色緊張卻努力保持鎮定的慧娘溫聲道：“嬸孃，放鬆，彆怕。等下喝了麻沸湯，好好睡一覺，便感覺不到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