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胎兒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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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農們將信將疑，但看著聞硯說得篤定，隻能照著做。幾個人圍著麻袋，小心翼翼地切土豆，邊切邊數芽眼，生怕少了一個影響出苗。
待到正式下種那日，更大的爭議出現了。聞硯要求的株距與行距，在習慣了密植以保產量的老農們看來，簡直是在浪費寶貴的土地。
“小娘子，這……這間距是否太寬了些？”為首的老農搓著手，指著劃好的線，臉上寫滿了不認同，“這般種法，一畝地才下多少種？太稀疏了！”
旁邊的老農也跟著附和：“就是啊小大夫，太稀了！到時候苗長起來，地裡全是草，多可惜啊！”
連聞訊趕來檢視的宋寅和魏青書，看著那顯得異常寬鬆的佈局，也微微蹙起了眉頭。
魏青書委婉開口：“安安，此等株距，確與常法迥異，你確定有把握？”
聞硯被他們問得有點心虛，但話都放出去了，隻能硬著頭皮扛：“就聽我的！這土豆跟彆的莊稼不一樣。
生長需充足空間，地下結的果實才能長得大、長得多。太密了通風不好，還搶養分，反而長不好。我看的書上就是這麼寫的，錯不了！”
魏青書眼睛一亮：“書？什麼書？能不能找出來再確認下？”
聞硯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不動聲色：“呃……那書是以前在鎮上淘的，早就不知道扔哪兒了。不過我肯定冇記錯！”
魏青書歎口氣：“行吧，就按你說的來。”
宋寅也跟著點頭：“這土豆是西域來的，自是跟咱們本土作物不一樣。”
上官發了話，老農們即便滿腹疑慮，也隻得照辦。
幾個人拿著鋤頭挖坑，坑挖得深淺一致，把晾好的土豆塊芽眼朝上放進去，再小心翼翼地覆土，踩實。
好在人手充足，不到一日，將近七分地的土豆便全部按照聞硯的法子種植完畢。
李伯站在田埂上，看著稀稀拉拉的土豆坑，還是忍不住歎氣：“希望真能如小娘子所說，能高產吧，不然這地可就白瞎了。”
聞硯也有點忐忑，湊到宋寅身邊小聲說：“那個……要是到時候冇成，您可彆罵我啊，我也是第一次種。”
宋寅被她逗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罵你也冇用。真不行，明年再試彆的唄。”
魏青書也跟著笑：“反正溫棚都建了，不差這一次。不過安安，你下次再看書，記得把書留好，省得我們心裡冇底。”
聞硯吐了吐舌頭，“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把書找出來。”實在不行，就自己畫一本！
正說著，就見阿五從棚外快步走進來，靠近她道：“小娘子！醫院來那邊來人傳話，請您立刻回去一趟！”
聞硯心裡“咯噔”一下，剛放鬆的神經瞬間繃緊。醫院冇事不會特意來叫她，難道是出了急症？
她騰地站起來，朝宋寅和魏青書揮了揮手，腳下已經邁開步子：“我先回醫院看看，有情況下次再說！”
“彆急著跑，小心腳下！”宋寅在身後喊了一聲。
聞硯邊走邊問跟上來的阿五：“可說了是何事？有急診？”
阿五緊跟在她身側，回道：“來傳話的醫徒說，並非急症，但來人指名要見您，說是從您老家千童鎮來的。”
“千童鎮？”聞硯腳步一頓。這個時候，老家怎麼會突然來人？她心中念頭急轉，腳下步伐更快了幾分。
趕到醫院時，正遇上安裴之從住院部的廊下轉出，身後還跟著個熟悉的身影，正是滿頭銀髮梳得整整齊齊的蓮婆婆。
“蓮婆婆！”聞硯一眼認出，驚喜地喚了一聲，快步迎了上去。
蓮婆婆見到她，原本眉宇間凝聚的憂色頓時化開些許。
她伸出佈滿老繭的手，緊緊握住聞硯的手，又仔細端詳她的臉龐，眼中滿是慈愛：“哎呦，這纔多久冇見，安安又長高了，模樣也更俊了！”
短暫的喜悅過後，聞硯立刻察覺到蓮婆婆神色疲累，她臉色一正，急聲問道：“婆婆，您怎麼突然來幽州了？是您身體不舒服？”
蓮婆婆歎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是我，我這把老骨頭還硬朗著呢。是你慧嬸孃，懷相不好，就想著帶來你這兒看看。”
一旁的安裴之此時才得空插話：“產婦已安排住進病房了，情況尚算穩定。既然你回來了，現在進去看看吧。”
“好，我這就去。”聞硯轉頭對蓮婆婆道，“您彆急，我這就去看嬸孃。”說著，她便扶著蓮婆婆，與安裴之一道，轉身快步向病房區走去。
回到病房，慧娘正靠在床頭休息，臉色有些蒼白，劉大坐在床尾的小凳上，小心翼翼地幫她揉捏著浮腫的小腿。
見聞硯跟著蓮婆婆進來，兩人都強打起精神打招呼。
聞硯笑著回禮，目光落在慧娘異常隆起的腹部時，心中便是一沉。她上前溫聲道：“嬸孃，我幫你看看。”說著，三指輕輕搭上了慧孃的手腕。
脈象沉滑，顯示母體氣血耗損頗巨，而胎氣……聞硯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蓮婆婆在一旁緊張地看著，忍不住開口道：“安安，慧娘這肚子……咱縣裡幾個大夫看了，說孩子太大，生不出來。”
其實，這也怪他們自己，慧娘懷孕後，肚子就大的很快，比一般肚子大了近兩倍。
他們都以為是雙胎，也冇放在心上。可前些日子，慧娘肚子突發不適，鎮上的郎中瞧了隻說是胎氣動得厲害，卻道不出個所以然。
劉大和蓮婆婆心急如焚，連忙套了車，帶著慧娘趕往縣城。
縣裡保和堂的老大夫仔細診察後，當著慧孃的麵隻溫言安撫，說並無大礙。可一轉身，將蓮婆婆和劉大請到後堂，臉色便沉重下來：
“老夫人，劉郎君，恕老夫直言，您家娘子這胎兒個頭實在遠超尋常。”
劉大愣住了：“不是雙胎嗎？可這肚子……”
“當然不是，你們不知道嗎？”老大夫搖頭歎息，“你們心也太大了，如今胎兒過大，而你娘子的骨盆條件尋常。
待到瓜熟蒂落之時，隻怕……隻怕是兒奔生，娘奔死，難關難過啊。”